我坐在旁边,手一点点攥紧。
还是这一套。
儿子、香火、嫁出去。
说得理直气壮,像所有女人天然就该给他们让路。
常晚秋没碰那份文件,只抬眼问了一句:「爸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
「有录音吗?」
常志明顿了顿:「这种家里人的事,哪用录音?」
「那有证人吗?」
「我和秀琴都在。」
常晚秋笑了一下。
那笑特别淡,可比她直接拍桌子还让人发毛。
「所以证人也是你们。」
常志明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把文件推回去,「我不签。」
灵堂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常秀琴先炸了:「常晚秋,你还要不要脸?爸刚走你就露出本性了!」
我直接站起来。
「谁不要脸?」
我把账本重重拍到桌上,哗啦一声翻开,「外公住院这八个月,药费谁出的?常晚秋。护工钱谁出的?常晚秋。你们拿走的钱又是谁还的?还是常晚秋。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装孝子贤女,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要不要我一页页念给亲戚们听?」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全围近了。
常志明眼神发狠:「你少拿个破本子吓人!」
「破本子?」我冷笑,「那你急什么?」
我说着故意往他裤兜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口袋。
就是这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了。
韩叙川慢悠悠开口:「常先生,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把你口袋里的东西也一起拿出来,省得后面说不清。」
常志明脸色唰地变了。
他没动。
我心里那弦却绷到了最紧。
我知道,接下来不是他撕破脸,就是我们赢一半。
【第四章】
「我口袋里能有什么?」常志明咬着牙。
「你自己最清楚。」我盯着他,「还是要我直接报警,说你涉嫌藏匿老人遗物和伪造继承材料?」
「你少吓唬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把口袋里的磁带拿出来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灵堂里所有人都愣了。
连我妈都转头看了我一眼。
常志明的脸先白后青,嘴硬得很:「什么磁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韩叙川把手机放到桌上,「我刚才已经联系了派出所民警和社区调解员,他们十五分钟内到。遗物清点、账册保全、遗嘱争议,都可以当场做笔录。你要是非等他们来搜,也行。」
这一下,常志明终于坐不住了。
他最怕什么?
最怕闹到台面上。
因为他手里的东西,本来就见不得光。
果然,下一秒他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冲着我骂:「常岁宁,你为了帮你妈抢钱,连这种脏水都敢往舅舅头上泼?」
「脏水?」我也站起来,声音比他更高,「那你敢不敢把口袋翻出来?」
「你——」
「你不敢,因为里面那盘磁带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故意把话说死。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常家这些亲戚平时最爱的就是围观,现在一听有遗嘱、有磁带、有警察,个个眼睛都亮了。
常秀琴想把场子圆回来,赶紧哭着说:「你们别听岁宁胡说,她小孩子不懂事,被外人教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