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三千六。
房租下周到期,两千一。
手机电量百分之十二,充电线昨天被女儿扯断了,新的得二十块。
我盯着沈老的名片看了五分钟。
然后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昨天那个公共厕所的位置。
我得再去一次。
不是为了刘维安的五十万,也不是为了沈老的大业。
是为了三千六的学费。
那个世界里的发光金属,如果我能再带出来几块,哪怕只卖废品——
早上七点,小月出门买菜。
我跟她说我去上早班。
骑着电动车到了那个公共厕所,上次我就是在这里哭,然后被墙吞了进去。
厕所还是那个厕所,隔间还是那个隔间。
墙壁完好无损,白色瓷砖上连条缝都没有。
我伸手摸了摸墙面,凉的,硬的,哪儿都不像能裂开的样子。
蹲在马桶盖上反复按了半天,踹了两脚,什么也没发生。
隔壁隔间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尴尬地拉好裤子走了出去。
手机响了,平台派单。
三公里外的茶店,送往CBD写字楼,限时二十八分钟。
生活不会因为你发现了平行空间就暂停运转。
送到第四单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等我。
“超时六分钟,我要投诉。”
“不好意思,路上堵……”
“我不关心你堵不堵,这杯茶我不要了,你自己喝。”
他拎着茶从我手里夺过去,当着我的面倒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手机一扬,给我看差评页面。
“你好,你的骑手已被扣款三十元。”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垃圾桶里流出来的茶,觉得那就是我。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和凌晨刘维安打来的不一样。
“陈远洲?”
是赵鸣的声音。
“你今天下午三点到昨天那个地方来一趟。沈老要做二次问询。”
“我下午有单。”
“你觉得跑外卖和国家安全哪个重要?三点,准时到,不然我派人来接你——那种方式你肯定不喜欢。”
电话挂了。
我骑在电动车上,太阳晒得后脑勺发烫。
左手是三十块的罚款通知,右手是赵鸣的传唤。
手机屏幕右上角弹了条消息,是小月发的。
“老陈,班主任说学费最迟后天交,再不交就停课了。”
后面跟了一个哭脸的表情包。
这个世界到底要把我到什么份上?
04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
还是那个地下设施,还是那条惨白的走廊。
但这次房间里多了几个人。
沈老坐在主位,赵鸣站在他身后,刘维安坐在侧面,手里端着个纸杯慢悠悠地喝咖啡。
另外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中年人,穿藏蓝色夹克,口别着我看不清的证件。
阵仗比昨天大了一倍。
“坐吧,小陈。”沈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刘维安率先开口,”老陈,今天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上面已经正式批复了沈老的立项申请。也就是说,你送检的那块材料,现在是国家级的核心样本。”
他顿了一下,看了沈老一眼。
“同时,作为发现者和唯一的接触人,你被暂时列为——”
“嫌疑人。”赵鸣在后面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