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反抗，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红色的手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协议的最后一页。
我的意识恢复了一部分。
婆婆把协议收起来，举到灯下一页一页地看。
”签名还没签呢。”
”手印按了就行，够用了。”林浩说。
”不行，得签字。”
林娜蹲到我面前，掐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嫂子，你存款多少？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我闭着嘴。
一个字都不说。
我就是不说。
婆婆走到我面前。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抬起脚。
那双硬底皮鞋，跟上镶着铁片的硬底皮鞋。
她对准了我的小腹。
用尽全身力气踹了下去。
鞋跟砸在我的肚子上。
疼。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
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我低头看。
白色的睡裤变成了红色。
从裤到膝盖，全是红的。
我开始尖叫。
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
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林娜皱着眉退后了两步。
”这……流这么多血？”
婆婆也愣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流就流呗，反正明天也得去打掉。”
林娜捡起我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
她按住我的脑袋，把手机屏幕对着我的脸。
人脸识别。
解锁了。
她把手机递给林浩。
林浩熟练地打开我的手机银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呼吸变了。
”多少？”婆婆凑过来。
”六百……六百二十四万。”
婆婆的眼睛亮了。
林娜也围过来看。
”哥，转，赶紧转。”
林浩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作。
输入金额，输入账号，点击确认。
支付密码是我的生。
他当然知道。
六百万。
一次性转入了他的个人账户。
我躺在血里，伸手去抓林浩的裤腿。
”叫……叫救护车……”
我的声音已经很弱了。
血还在流。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下去。
林浩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把腿往边上移了移，避开了我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提醒。
来自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
林浩随手点开。
他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他的脸变成了灰白色。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来，正好落在我面前。
屏幕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体检复查结果通知：林浩先生，您的精液检测结果为绝对无精症（NOA），经连续三次复查确认，该结果不可逆转。建议尽早至生殖科就诊，评估辅助生殖可能性。”
不可逆。
零精子。
他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他唯一的孩子，此刻正随着我身下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泊，一点一点地离开这个世界。
林浩看着地上的血，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林浩的膝盖砸在地板上。
他扑过来，不是扑向我，是扑向我身下那摊血。
他用手去捧。
捧不住。
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滑下去。
”不……不不不……这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