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数月,才在一个偏僻小村里停下。
若不是后来无意间救下了裴临渊,我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再回京城。
裴临渊被谢惊寒三两句话支走后,屋里便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
比起新婚夜那副近乎失控的模样,此刻的谢惊寒已经冷静了许多。
他站在那里,眸光沉沉落在我身上,半晌,才低声问我:“当年,你究竟为什么要死遁离开?”
我也抬眼看着他,神色没什么波澜。
他如今早已成了侯爷,不必再受王府掣肘。
可我也已经嫁给了裴临渊。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去追究那些旧事,又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我只淡淡回了一句:
“听说你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我怕做寡妇。”
谢惊寒听完,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不信。”
他这三个字咬得极重。
我懒得再同他争辩,转身便要走,只丢下一句:“随便你。”
可我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
那力道算得上轻柔,却没有半分容人挣开的余地。
谢惊寒的视线不断打量着,像是想从我脸上、从我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里,找出一点破绽来。
于是我停住脚步,坦然的回望他。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姜晚栀,你果真如此狠心。”
那一之后,裴临渊回府的时辰便越来越晚了。
他几乎都是夜深了才回来,进门时神色疲惫,眉眼间压着掩不住的烦躁。
我问过一次,他只含糊同我说,是谢惊寒近交给他的差事有些棘手,处理起来格外费神。
话虽如此,这几,裴父几乎隔三差五便要将他叫去书房,一谈就是许久。
裴临渊每回出来时,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没少挨训。
而我这边,也并不清闲。
裴母见裴临渊总不在府中,索性寻了个嬷嬷来教我规矩。
那嬷嬷极会看主子眼色。
她口口声声说是奉命教我规矩,待我却半点不曾客气。
嬷嬷说,高门妇人最要紧的便是侍奉长辈,端茶递水的姿势不能错,跪也要跪得端正。
于是每请安时,她都要我跪着举茶,手臂必须抬平,腰背一点也不能塌。
起初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后来渐渐便成了半个时辰。
若是茶汤晃动,她手里的细竹条便会敲在我的小臂上,毫不手软。
裴临渊见我这些子神色倦怠,眼下也添了淡淡青影,倒没顾得上细问,只当我是夜里睡得不好,便特意让人备了许多补药给我调养。
可这事落到裴母耳中,却成了她越发看我不顺眼的由头。
她冷着脸说,不过学了几规矩便摆出这副娇弱模样给谁看。
于是原本每例行的奉茶,又生生多添了两个时辰。
我端着茶盏跪在地上,起初还能勉强撑着,到了后面,膝盖渐渐没了知觉,连眼前都一阵阵发花。
可身子像是已经跪出了本能,纵然痛得厉害,手臂发颤,也仍旧僵硬地维持着奉茶的姿势。
裴母和嬷嬷闲聊,并未发现我唇色已经几乎苍白。
直到中午时分,裴临渊始终放心不下,特地回府催我喝补药,这才发现了异样。
他刚一进门,脸色就变了,几步便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扶住,声音里都带了慌意:“晚栀,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