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做什么去了，也不给咱们留个信。”
……
路过每一家店，以前常常坐一块聊天的都老板笑着问候我，不熟悉的也都点个头示好。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大家的子都过得安逸舒适。
我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裤腿，埋藏在心底那个离开的想法愈发清晰起来。
只要我走了，这个家就能恢复原来的模样。
儿子不用担心娶不到媳妇。
女儿不用再天天下了班又跑回来给我换衣服洗被褥。
丈夫也不用为了每个月三千块的高昂药费而愁得白了头发。
我想了想，最合适的地方是在儿子女儿小学后面的一面湖。
那里人少总是静悄悄的，即使了走了也不会影响到太多人。
想着，我便推着轮椅一点点往湖边走。
一路上人很少。
只有几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孩子骑着自行车路过。
脸上的笑容那么天真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我又想起儿子女儿上小学时，脸上也是挂着这样的笑容。
哪怕儿子成绩次次挂车尾，被班主任拎着耳朵教训时，还反过来安慰我，
“妈，你别担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儿子只是学习不行不代表其他方面不行。”
“我都没愁，你愁啥。”
女儿品学兼优，却总担心被别人超过，每次成绩出来的时候喜忧参半。
但听到儿子说这话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儿子女儿两人笑哈哈的模样印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我想，作为一个母亲这辈子我不算是失败。
儿女成才，身体康健，没给社会惹过一点麻烦。
我推着身下的轮椅，一路来到湖边。
湖面很静，偶尔一阵风吹来也只是掀起一点波浪。
看着手中全家福，片刻后我撑着轮椅把手起身，静静地沉入湖中。
溺水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痛快，反而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一样，疼疼的。
鼻尖忍不住冒着酸气，耳朵轰隆隆地不停灌入湖水。
可我始终都没有挣扎过。
我紧紧抱着全家福，感受着身子一点点往下落。
这是我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第一次，是十年前全家出游遇到泥石流那次。
儿子开车租来的山地大吉普带着我们一家人去西藏旅游。
一路上儿子把控着方向盘，女儿在前面抱着音响唱歌。
丈夫和我坐在后座，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还特地让前座的女儿给我和丈夫拍了张合照。
可就在我接过手机准备把照片发到朋友圈时，四周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不到一秒，整个山谷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山坡上的石头滚落下来砸在路中。
儿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妈，我们遇上泥石流。”
女儿和丈夫的脸色也同样发白。
车子里的氛围瞬间从轻松彻底转变为恐慌。
我拉着车把，一边安慰儿子稳住一边祈祷平安无事。
可人力怎么比得过天。
不到一分钟车子就被泥石流冲倒翻滚下山谷。
窗户被石头砸开个大洞，泥沙全都涌入车子里。
鼻尖是挥之不去的泥腥味，整个人都被黏腻泥沙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等我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落入了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