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李伟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
“所以。”林若溪看着我，“你恨的不应该只是周建国。王德发、王霞，他们都参与了这场交易。而你是唯一的牺牲品。”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放下酒杯，直视她的眼睛。
“做我的眼线。”林若溪说，“宏达贸易是周建国的重要伙伴。你们公司跟华远的业务往来，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地方。我需要有人从内部搜集证据。”
“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比你想象的多。”林若溪往前倾了倾身体，“宏达给周建国的回扣，走的是哪条账？中间经手人是谁？有没有其他供应商参与围标？这些信息只有内部的人才能接触到。”
“你要我当卧底？”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若溪点点头，“事成之后，我给你三百万报酬。”
“我不要钱。”
林若溪挑了挑眉：“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身败名裂。”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周建国进去。我要王德发丢了工作。我要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代价。”
林若溪看了我很久。
灯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成交。”她举起酒杯。
我也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伟在旁边愣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呢？我能啥？”
林若溪看了他一眼：“你是？”
“李伟！他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李伟拍着脯，“我开广告公司的，人脉广，消息灵通！”
林若溪想了想：“也行。有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李伟端起酒杯，“来，为了搞死那个姓周的，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李伟叫了代驾先走了。我站在酒吧门口，初春的夜风吹得人清醒了一些。
林若溪的车停在路边，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的手机号我有了。我会联系你的。”
“等等。”我叫住她，“你为什么要亲自来找我？这种事，派个人来就行了。”
林若溪的手搭在车门上，看了我几秒钟。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她微微点头，“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什么意思？”
“很多人遇到这种事，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拿钱走人。你没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报仇？”
“不。”她摇了摇头，“是站着。”
车门关上了。保时捷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头，回味着她说的那两个字。
站着。
是啊，至少我还站着。
第三章 卧底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见客户。
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变。
但我开始留意公司的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合同，每一次和华远的对接。
宏达贸易的老板叫孙宏达，四十多岁，白手起家，做事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