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用那双盛满担忧和乞求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
“闺女，跟爸走吧。爸有钱，你想买什么爸都给你买，想上什么学校爸都给你供……”
“庸俗！”妈妈冷哼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姜大海，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铜臭理论来荼毒我的女儿？”
我看着他们，一个清高倨傲，一个笨拙卑微。
上辈子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在妈妈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走向了我的爸爸。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粗壮的腰。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我感觉到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我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爸，”我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汗味的Polo衫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我选你。”
“我要跟你走。”
“我要好多好多的钱，我要买最漂亮的裙子，住最大的房子，吃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爸爸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拍着我背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好，好！闺女，爸都给你！爸什么都给你！”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姜月初！”
一声尖锐的厉喝，像一把冰锥，猛地刺了过来。
我回过头，看到妈妈苏佩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书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平里的清冷，而是翻涌着愤怒和失望，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叛徒。
“你再说一遍？”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我选我爸。”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和你爸一样，骨子里就是个拜金的俗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为了钱，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好，好得很！姜大海，你现在满意了？用你那肮脏的钱，把我女儿变成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怪物！”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直直地向爸爸的心口。
爸爸把我护在身后，挺直了上辈子从未在我妈面前挺直过的脊梁。
“苏佩文，你够了！月初是我的女儿，我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有错吗？钱怎么就肮脏了？我一分一毫都是自己拼死拼活赚来的！”
“拼死拼活？靠在直播间里装疯卖傻，像个小丑一样博人眼球，这就是你说的拼死拼活？”苏佩文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姜大海，你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说完，她看也不看我们一眼，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姜月初，你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将来，别哭着回来求我。”
门被“砰”的一声甩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嗡鸣。
我身前的爸爸，那刚刚挺直的脊梁，又缓缓地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