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适应“欲望感知”这个能力。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种高级的读心术，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很快他发现不是这样。欲望感知读的不是“想法”，而是“欲望”——那些埋藏在意识深处、甚至连本人都不一定清楚的、最原始的渴望。
比如陈默。
沈夜回到宿舍后，下意识地激活了欲望感知，陈默的欲望像水一样涌来——
想打游戏上王者，想考试不挂科，想找个女朋友。
很直白，很简单，没什么深度。但在这三个欲望底下，沈夜还感知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陈默不想毕业之后像他爸一样在工厂里一辈子，他想出人头地，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只能用游戏和玩笑来麻痹自己。
沈夜愣了很久。
他认识陈默三年了，一直以为这家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原来不是。原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东西，只是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藏得浅。
他又试着感知了张伟和李明。张伟的欲望很复杂，想要钱、想要权、想要成为人上人，欲望里还夹杂着浓浓的焦虑和自卑。李明的欲望最奇怪，他想成为一个画家，但这个欲望被深深压抑着，表面上看他是个标准的理工男，内心却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沈夜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原来每个人的内心都藏着这么多东西。
原来表面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涌动着如此汹涌的暗流。
而苏婉儿的欲望，是他感知到的最复杂、最矛盾的一个。
表面上她是个完美的校花，成绩优异，家境优渥，追求者无数。但她的内心深处，欲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撕裂——她渴望被人真心对待，却又害怕任何人靠近；她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又坚信爱情终将走向背叛。
这种矛盾的拉扯感，让她的欲望波动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频率，像是一首悲伤的旋律，在黑暗中反复回响。
沈夜翻了个身，脑海中浮现出苏婉儿离开教室时回眸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欲望感知告诉他，那个眼神背后藏着某种正在萌芽的东西。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沈夜，听陈默说你今天在课上晕倒了？没事吧？”
是林薇。
林薇，学生会的副主席，大三学姐，校内公认的另一位风云人物。和苏婉儿的清冷不同，林薇是那种热情似火的女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染力。
她和沈夜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中认识的，之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偶尔在食堂遇到会聊几句，偶尔在微信上互相分享一些有趣的链接。沈夜一直觉得她对自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心，直到今天——
他下意识地激活了欲望感知。
一股信息流从手机那头穿透而来，林薇此刻的欲望清晰得让他后背发凉。
她想见他。
想确认他没事。
但在这个关心的背后，还藏着一层更深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欲望——她对他有好感，这种好感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更私密的、正在慢慢发酵的喜欢。
沈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没事，谢了。”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冷淡了，补了一句：“可能是低血糖，吃了饭就好了。”
林薇秒回：“那就好。对了，周六学生会有个聚餐，你来不来？”
沈夜正想找借口拒绝，欲望感知再次被动触发。他能感觉到林薇在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她在期待他的回答，而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去吧。”
发完之后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海中两个名字交替浮现——苏婉儿，林薇。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欲望波动。
就像两条分岔的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还没有做出选择，但欲望感知告诉他，选择已经离他不远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幕。沈夜抬起手腕，看着那只暗红色的手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欲望值：0/100。
第二个能力还在沉睡。
系统提示说，欲望值的获取方式不止一种。除了被动吸收周围的欲望波动，还可以通过主动激发他人的欲望来获取。而激发的程度越强烈，获取的欲望值就越多。
他盯着手环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手环，这个系统，正在把他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欲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能量，每个人内心的渴望和挣扎都无所遁形。
而他，既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也将成为其中的参与者。
沈夜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苏婉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和林薇那条秒回的微信消息。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