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暴露位置的加密代码，陷入是否信任和使用的艰难抉择。
RELATIONSHIP|赵明远|百里|监控判断与预备接管|是|赵明远通过监控判断百里“遭遇意外”，不再完全信任其能独立完成任务，开始调派“协议执法队”准备接管，双方关系出现裂痕。
NEXT_CHAPTER_REQUIRED|凌锋
NEXT_CHAPTER_REQUIRED|苏瑾
NEXT_CHAPTER_REQUIRED|百里
===STORY_START===
凌锋感觉自己在用脸蹭着地往前挪。
不对，不是感觉，他真就在爬。右手肘撑一下，拖着完全使不上劲的左半边身子和那条像是灌了铅的腿，往前蹭一寸。
脑子里那团乱码还在狂欢，像有个施工队在里面用电钻。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的铁锈味。
“妈的……比996加班还顶……”他嘟囔一句，又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但混沌灵那点可怜巴巴的感知还在工作。像断断续续的WIFI信号，时不时“ping”到一下苏瑾那边的方位。
还在动。虽然慢，但确实在朝汇合点靠近。
“行……还能动就行……”凌锋喘着粗气，又往前蹭了半米。
矿道前面有个向上的斜坡，不陡，但对他来说跟珠穆朗玛峰似的。
他趴在那儿，盯着那个坡，看了足足十秒钟。
“草，拼了。”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脚在地上胡乱蹬着，一点一点往上挪。每用一次力，左肩伤口和脑子里的代码乱流就一起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爬了大概三分之一，他彻底没劲了，整个人瘫在坡上，像条快风的咸鱼。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那团混沌灵，突然“嗡”地一下，接收到一段外来的、加密的代码流。
不是苏瑾的，也不是林薇的。
这代码结构很老派，带着一股……老部写报告的那种一板一眼的味道。
代码内容很简单：一段“灵调谐协议”。
作用更简单：能暂时平复他体内那两股打架的上古权限冲突，让代码乱流消停会儿。
但后面附了一条血红加粗的警告：使用此协议会产生强烈的、独特的灵网波动，相当于在你脑门上装个GPS闪光灯，位置会暴露得比广场舞大妈的音乐还响。
发送者ID隐藏了，但凌锋一眼就认出来。
王建国。
“老爷子……你这到底是帮忙还是坑我啊？”凌锋看着那段代码，嘴角抽了抽。
现在用，能舒服点，可能还能爬起来走几步。
但用了，百里那边要是缓过来了，或者天道科技有别的狗鼻子，分分钟就能摸过来。
不用，就继续搁这儿当蛆，慢慢蠕动，指不定没爬到汇合点就先嘎了。
凌锋看着那段代码，又看了看前面还有一大截的坡。
“淦。”
……
荒原上，苏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身体还是虚，像通宵赶稿子之后第二天又被拉去爬山。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存储晶体，里面是差点用命换来的志。
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心。
出发前，她和凌锋在各自体内铭刻了一个最基础的坐标牵引协议，像俩不会丢的指南针。现在她手心里有个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代表凌锋的方向。
光点很暗，闪得也不规律，但确实在慢慢朝某个中心点靠拢。
和她一样。
“撑住啊，程序员。”她小声说，加快了点脚步。
……
天道科技总部，监控中心。
赵明远背着手，站在一整面墙的光幕前。
其他光幕都是各种数据流、市场报表、灵气吞吐曲线。唯独中间那块，显示着一片荒原地形图，上面一个代表百里的银色光点，已经原地不动，闪烁频率异常缓慢，超过十五分钟了。
旁边跳动着生命体征和灵能活跃度的数据，全都在安全线以下徘徊，还时不时抽风似的掉一下。
“百里失联了？”旁边一个技术员小声问。
“不是失联。”赵明远声音很冷，“是信号异常停滞，状态评估：重度受损。”
他调出之前十分钟的波动记录。
“看这里，三分钟前有一次剧烈的协议冲突峰值，道标协议的残留波动……还有上古净化协议的扰痕迹。”赵明远指着曲线，“他撞上硬茬了，或者……玩脱了。”
技术员有点紧张：“那凌锋他们……”
“百里完不成任务了。”赵明远打断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控制台，“启动应急预案B-7。调派‘协议执法队’第三小组，前往该坐标区域。”
他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指令。
“任务目标：一，接管现场，评估百里状态，必要时……进行回收或清理。二，搜索并定位凌锋、苏瑾，优先级：活捉凌锋，清除苏瑾。三，获取或销毁一切可能存在的、与道标计划相关的非法数据载体。”
指令发出，控制台亮起确认的红光。
“让执法队带上‘协议静默场’和‘灵频率广谱扫描器’。”赵明远补充道，“对方有混沌灵，常规追踪手段可能失效。用暴力扫描，把那一块地皮都给我掀开，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
一处隐蔽的藏身洞里。
王建国面前漂浮着一块古朴的、像是玉石打磨成的面板，上面流动着晦涩难懂的道纹。
他闭着眼，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拂过。
面板上的道纹微微亮起，显示出远在荒原的、百里核心受创时泄露出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道标协议反噬的波动轨迹。
“果然……触及到底层反制了。”王建国叹了口气，睁开眼，“墨工坊的路，终究是走偏了。”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再次拂过面板。
一段他珍藏了多年、从未动用过的，源于初代灵网协议设计初稿里的“灵基础调谐算法”，被加密、封装，朝着他早已锁定的、另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混沌灵波动坐标，发送了过去。
“孩子，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王建国低声自语，“选哪条路，看你自己了。”
发送完毕，他面前的玉石面板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耗尽了能量。
……
百里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黑色岩石上。
他周身的银色纳米流，已经不再是流畅的液态金属模样，而是像一锅煮糊了的、黏稠的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断闪烁、试图挣脱的暗金色光点——那是倒灌进来、没能被完全清除的道标协议片段。
他的修复进行得很不顺利。
那些暗金色光点异常顽固，不仅清除不掉，反而开始和他重编程核心的本源代码产生某种……诡异的纠缠。
就像两段本该互斥的病毒代码，突然开始互相复制、粘贴，生出了一堆谁也看不懂的乱码子孙。
百里感觉自己的“械傀百解手”能力内核正在发生改变。
原本精密、可控、如臂使指的重编程逻辑，现在变得有些……“情绪化”。
他试图调动纳米流修复手臂上一处损伤，纳米流却突然分出一小股，自顾自地在地上“画”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扭曲的古老符号。
他试图解析眼前一块矿石的结构，核心算法却反馈回来一大段关于“灵气本质是波还是粒子”的上古哲学辩论片段。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百里额头渗出冷汗，这感觉比核心受损还让他心惊。
他不是在修复，他是在看着自己的“工具”，朝着一个未知的、可能完全失控的方向“变异”。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些该死的、来自道标协议的上古代码片段。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技术飞升”之路，产生了一丝冰冷的怀疑。
用“上古的漏洞”，去对抗“上古的系统”……真的不会，最后自己也变成漏洞的一部分吗？
……
凌锋还瘫在那个斜坡上。
王建国发来的那段调谐代码，像个烫手山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用，还是不用？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满是血污的手。
又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矿道。
“算了，死就死吧。”
他心一横，用最后一点灵识，激活了那段调谐代码。
代码瞬间生效。
脑子里那两支打得不可开交的“施工队”，像被同时断了电。
世界清静了。
虽然灵暗伤还在，虽然身体还是疼，但那种代码乱窜、随时要脑浆炸裂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爽……”凌锋忍不住呻吟一声，感觉像是连续加班一个月后终于睡了个整觉。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
能动了！虽然还是疼，但至少听使唤了！
他撑着坡面，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但就在他站起来的同一瞬间。
一股清晰、稳定、且无比鲜明的灵波动，以他为中心，像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这波动里，同时混杂着他混沌灵的原始气息，和王建国那段上古调谐协议的独特“签名”。
在灵网的感知层面，这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凌锋脸色一变。
“完了，这下真成显眼包了。”
他不敢再耽搁，也顾不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连滚带爬地冲上斜坡，朝着汇合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能跑多远跑多远。
在他身后，遥远的荒原另一端，刚刚完成集结的三台造型冷酷、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天道科技徽记流光的大型浮空载具——“协议执法队”的座驾，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调整方向，朝着凌锋刚刚暴露出的、新鲜的坐标信号，疾驰而去。
而在那片载具即将飞临的区域下方，盘坐在岩石上的百里，周身那锅“乱码粥”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几缕暗金色的道标协议片段，猛地钻进了他重编程核心的最深处。
百里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只是冰冷和精密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混乱的、不属于他的……古老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