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为什么只记得你?
叶瑾之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几乎就在话语落下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厅的阴影处闪现。
名为叶一的保镖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他面无表情地长臂一伸,五指成钩,
在那只“小狗”即将蹭到贝拉的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锁住了对方的后衣领。
“哎哟!”
谈砚礼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险些离地,硬生生被扯离了贝拉三寸之外。
再看叶一,明明拎着个,却稳得连呼吸都没乱。
叶瑾之原本好整以暇的姿态消失殆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袖扣,
“谈砚礼,手是不想要了,还是腿不想要了?”
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叶瑾之锁定面前的人,眼神里不仅带着警告,更有浓得快要化不开的嫉妒。
贝拉僵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欲哭无泪,拼命蹬腿的男孩,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随时准备“人分尸”的叶大魔王,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等等……这又是哪一出?这人又是谁啊?关系看起来跟叶大魔王关系匪浅啊。】
谈砚礼虽然被拎着,但嘴里还不肯停,
依旧红着眼眶,朝贝拉的方向伸着尔康手:
“姐姐……你救救我啊!叶瑾之要把我吊起来打啦!
呜呜呜你回来就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子,我过得有多惨……”
“把他扔出去。”
叶瑾之耐性告罄,冷声下令,“丢给外面的鹅加餐。”
“哎别别别别!错了错了,哥,亲哥!再也不敢了!叶瑾之!姐夫!”
“姐夫!”
求生欲极强的谈砚礼嘶吼出最后两个字,声音嘹亮得险些掀翻房顶。
果然,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静止符,让叶瑾之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瞬间定格。
叶瑾之掀了掀眼皮,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抬手摆了摆,叶一这才松开手。
谈砚礼一落地,虽然不敢再大开大合地扑过去,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贼心不死地慢慢往贝拉身边挪。
他盯着贝拉那张写满迷茫的小脸,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语气委屈到了骨子里:
“姐姐,你看姐夫一直欺负我……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啊?姐姐你知不知道……”
“闭嘴。”
叶瑾之冷声截断了他的话。
他太了解谈砚礼了,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抖出来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贝拉,周身的寒气瞬间收敛,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宝贝,吃饱了吗?要不要去庄园里转转?后山的果园最近很热闹,草莓、桑葚,樱桃都熟了。让可莉陪你去摘一点,好不好?”
贝拉此时坐立难安,面对着叶瑾之那双深情得让她头皮发麻的眼睛,
还有昨晚那些羞耻感爆棚的碎片记忆,她觉得这餐厅的空气都快稀薄了。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自来熟的小狗,她只觉得自己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摘水果?这主意太棒了!
“好啊好啊!”
贝拉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叶瑾之反悔。
比起在这里莫名其妙的“三人修罗场”,她宁愿去跟外面那几只大白鹅斗智斗勇。
叶瑾之见她答应得这么脆,眸光微动,那点宠溺几乎是下意识地溢了出来。
他朝门口候着的可莉示意了一下,可莉立刻伶俐地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小竹篮。
贝拉接过篮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向门口,背影透着一股子“终于解脱了”的欢快。
瞧着贝拉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餐厅里那点暖意瞬间被抽离。
叶瑾之转过身,刚才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消散得一二净,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谈砚礼也没了刚才那副撒泼打滚的劲头。
他面色一正,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一勾,拿起果盘里的一串葡萄,漫不经心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语气低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把人找回来的?”
叶瑾之没看他,径直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修长的手指划开平板电脑的屏幕,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神情冷漠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谈砚礼剥葡萄的手微微一顿,嘴里那股清甜瞬间变得有些发苦。
确实,他知道。
若不是昨晚酒吧那边传来了风声,他也不会天不亮就守在庄园门口,更不会被那几只鹅追得满院子跑。
“她……是不是又不记得了?”谈砚礼看向窗外,语气里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目前不清楚。”叶瑾之的目光始终钉在平板上,声音毫无起伏。
“那这次,姐姐会待多久?”
听到这句问话,叶瑾之的手指在半空中猝然一僵。
良久,他才低低吐出三个字,像是对谈砚礼说,也像是对他自己说:
“不确定。”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
巨大的客厅里,唯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这种死寂压得人透不过气, 谈砚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索性翻了个身,整个人平躺在沙发上。
他抬起一只手臂,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任由光线被隔绝,
开口时,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散开,零零碎碎,几乎听不真切。
“叶瑾之,你说……为什么姐姐永远只记得住你?明明守着她的人不止你一个。”
叶瑾之没有回答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
他收起平板,优雅地站起身。
“自便。”
丢下这两个字,他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激起阵阵回响。
只留下谈砚礼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像是一道被阳光遗忘的阴影。
这一路走来,贝拉越看越觉得这庄园的画风诡异。
本以为叶瑾之这种身份的人,庄园里应该是法式喷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和名贵的马场,可这眼前的景象……
她穿过几栋极具现代感的别墅,视线掠过那座如同艺术品般的大型花房后,画风就开始野蛮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