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色鹿
徐云来到了一片灰色的世界。
这是一片森林。
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地上是一簇簇的灌木丛和野花野草。
但是树是灰的，花草也是灰的。
她抬头看。
天空也是灰的。
有点惊悚，有种恐怖片的即视感。
徐云谨慎观察着森林，抬脚走了进去。
向导的精神体各种各样，有的是花草，有的是动物，听说以前还有一名向导的精神体是一口锅。
所以现在徐云看什么都觉得像自己的精神体。
她路过大树，摸一摸树。
路过灌木，拨开看看。
路过花草，摘下来闻闻。
就连路上的石子她都要翻开来瞧瞧。
一无所获。
徐云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看来这些花草树木都不是精神体。
随着她的逐渐深入，渐渐地，她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有小虫的鸣叫，鸟雀振翅的声音，还有树叶被晃动的簌簌声。
徐云精神一振。
她四周看了看，循着声音低头拨开草丛，看到两只灰扑扑的蟋蟀，正嚣张地冲着她叫唤。
她正想伸手去捉，脑袋突然被砸了一下。
“哎呀！”
一颗松果落到地上咕噜噜滚远。
徐云愤怒的抬头。
一只大尾巴灰松鼠抱着松果站在树枝上，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看她。
见她抬头看来，还呲着大门牙朝她笑。
徐云：……挑衅我？
她决定要把这只大松鼠抓住吊在树上狠狠地抽！
徐云捏着拳头冲过去。
大松鼠呆了呆，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辣的。
它感觉不妙，大尾巴甩了甩，灵活地跃到另外一棵大树上。
它在树上跳，徐云在地上跑，就这样追了一路。
但是徐云身体实在太废，跑了一会儿就感觉喉咙里一股铁锈味儿，右腹部也开始抽痛。
她只能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看不见松鼠的踪影。
徐云失落地靠着大树坐下。
她本来还觉得那只大松鼠是她的精神体，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精神体似主人，她没那么好的体力。
徐云倚靠着树慢慢往下滑，最后躺在了草地上。
她大字型摊开，望着灰蒙蒙的天，思维逐渐放空。
不死我的会等我慢慢死。
搞不定的就不搞定。
也许她就是没有精神体呢？
毕竟她是穿越的，不是真正的向导，没有精神体才说得过去。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本想劝自己别在意，内心却不能自控的越来越难受。
心沉沉的，像装了一壶苦水。
徐云眼睛慢慢闭上。
半梦半醒中，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戳了一下。
徐云：？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了一双雪白的鹿角。
这是一只高大的鹿，它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它有着雪白的皮毛和一双树杈一样巨大的角。
那双角的质地很特别，像冬天屋檐下结出的冰凌，晶莹剔透，泛着荧荧光辉。
雪白的皮毛油亮，在不同的光线下反射出不同的色彩。
徐云看着这只流光溢彩的巨鹿，一时被震撼到失语。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生灵！
它的美丽充斥着圣洁与神性！
像是传说中的神兽。
色彩斑斓的巨鹿低下头，大大的眼睛像是栖息在森林中的幽绿湖泊，沉静且温和地凝视着她。
徐云怔怔地看着它，伸手摸上鹿角。
“这是梦吗？”
巨鹿跪下来，用鹿角轻轻顶弄她的手心。
徐云莫名明白了它的意思。
“是要我坐上来？”
巨鹿眨动着美丽的眼睛，垂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徐云坐了上去，巨鹿站了起来缓缓迈步。
这时她才看到站在树枝上的灰松鼠，它怀里抱着一颗更大的松果。
巨鹿从树下经过，松鼠一跃而下落到鹿角上。
它吱吱叫着，把松果递了出去。
人，不辣啦，变得苦苦的了。
徐云是个大气的人。
她收了松果，表示不和它这只小松鼠计较了。
徐云乘坐着巨鹿穿越森林。
这片灰色森林实在是太大了，仿佛没有边际。
徐云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
她回头看，身后的泥地上是巨鹿踩下的一串蹄印。
一串小动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自以为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身后。
见她回头，连忙钻入灌木或树叶中躲藏起来。
徐云抚摸着巨鹿的皮毛，若有所思。
这只奇异的巨鹿，是这整片森林中唯一不是灰色的存在。
–
渐渐地，有鸟雀从树梢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盯着一人一鹿。
它们啾啾鸣叫着。
巨鹿发出呦呦的鹿鸣。
鸟雀扇动翅膀在空中盘旋，它们引颈高歌，声音传出去很远。
“唳——”
远处有鸟叫相应和。
扑棱棱飞来一大片。
它们在前面引路，边飞边唱，这场景简直像童话故事一样。
徐云：……像进了养鸡场。
就是说有点吵。
巨鹿跟着鸟雀往前走，没走多久，前面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也是灰色的。
徐云从巨鹿身上上来，走上前掬起一捧湖水。
冰凉的湖水从指缝间泄下去。
她抬头看向湖心。
湖的中间是一块岛屿，岛上生长着一株遮天蔽的花树。
她想过去。但是没有桥没有船，要怎么过去呢？
徐云左右看了看，已经在思考伐木造船渡湖的可能性了。
这时，她的后背被拱了一下。
徐云：“哎呀，你别在背后推我！”
她差点被拱到湖里。
巨鹿睁着大眼睛，歪了歪脑袋。
徐云拍拍它两只鹿角中间那块地方：“别装傻。”
巨鹿后腿弯曲，慢慢跪趴下。
徐云懂了。
“你能过去？”
巨鹿呦呦叫。
“好吧。”徐云爬上去。
巨鹿站起身，四蹄生出白光。
它一脚踏进湖里，却没有沉下去，仿佛脚下踩的是平坦的地面一样，稳稳地驮着徐云走向湖心岛。
徐云趴在鹿身上，低头看向水中。
湖水平如镜，没有一点波澜，照见巨鹿和徐云的倒影。
巨鹿走过的地方，生出一朵朵白色的莲花。
离得近了，徐云才看清这株花树。
它也没有颜色，灰扑扑的一树黯淡繁花。
但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没有折损它的美丽。
这是一株流苏。
徐云仰头惊叹的看着这株遮天花树。
然后她陷入了纠结。
现在问题来了：她的精神体，到底是这只巨鹿还是这株花树？
徐云想了想，拍了拍鹿，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就决定是你了！”她双手捧起鹿头，认真地看着它，问：“你是我的精神体吗？”
巨鹿发出愉悦的鸣叫。
轰——
眼前的花树忽的坍塌，散作微尘。
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涌，像是被煮开了一样，湖水快速蒸腾化作水雾升空，灰色的天空眨眼间被厚重的乌云覆盖。
一滴雨丝飘落在徐云脸上。
接着绵绵细雨落下。
雨滴所过之处，一切全部化作微尘，在雨中聚拢成一道道细小的流光，向巨鹿汇聚而来。
细雨之中，最后只剩下徐云和散发微光的巨鹿静静伫立。
–
徐云睁开眼。
林薇：“找到了吗？”
徐云微笑起来，凝神召唤精神体。
一只高大美丽的巨鹿凭空出现在房间中。
林薇也被这只巨鹿的美丽震撼到了。
短暂失语后，她镇定心神，仔细查看，试图将这只鹿和脑海中的资料对应上。
良久，她摇了摇头。
“以往的向导中曾有过梅花鹿的精神体。但是你这只鹿看着不一般，可能是新品种的精神体。”
徐云伸手抚摸巨鹿流光溢彩的皮毛，低声道：“你听说过九色鹿吗？”
“在华夏的传说故事中，有一只美丽的鹿，它有着一双雪白的角，一身绚丽多彩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