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中心,悦榕庄顶层私人美容会所。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精油香味,轻柔的白噪音在恒温二十六度的房间里流淌。沈清羽正躺在真皮美容床上,脸上敷着厚厚的一层深海鱼子酱面膜。美容师戴着蚕丝手套,指尖力度均匀的在她锁骨处打圈。
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特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沈清羽闭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美容师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清羽!!出大事了!!”
王姐那尖锐到近乎破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瞬间撕碎了房间里宁静的氛围。
“公司刚发了官宣公告,取消了你《天籁之战》的首发名额!!理由是急性喉炎!!现在名额已经转给沈南乔了!!”
沈清羽猛地睁开眼,由于动作太快,眼角尚未透的面膜精华直接刺进了瞳孔。
“你说什么??”
她一把推开正在按摩的美容师,顾不得满脸粘稠的墨绿色膏体,劈手夺过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
“王芳,你再说一遍??高总疯了吗??那是我拿命换来的资源,傅少亲口许诺的名额,他凭什么给沈南乔那个贱人??”
“清羽,高总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沈南乔刚才带着东西进了总裁办,出来的时候,高总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也被开除了,清羽,你快给傅少打电话,只有他能救咱们了!!”
王姐在电话那头哭天喊地,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保洁人员驱赶她的咒骂声。
沈清羽盯着手机屏幕。
微博推送的头条新闻正明晃晃的挂在最上方:【星耀娱乐突发声明:沈清羽因病退赛,全能黑马沈南乔强势顶替!!】
那一瞬间,沈清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她为了这个名额,在录音棚里装了多少次柔弱,在傅子越面前演了多少场戏,甚至不惜动用林家的关系去打压导演组。
结果现在,那个被她踩在泥潭里、本该烂掉的冒牌货,竟然堂而皇之的抢走了她的入场券??
“滚!!都给我滚出去!!”
沈清羽对着呆若木鸡的美容师怒吼。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
沈清羽死死攥着那部镶钻的手机,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她最厌恶、却又最让她恐惧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沈清羽,看来你的喉炎好得挺快,嗓门挺亮。”
沈南乔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动乐谱的沙沙声。
“沈南乔!!你这个卑贱的下人!!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高总??”
沈清羽歇斯底里的对着话筒咆哮,脸上昂贵的鱼子酱面膜因为肌肉的剧烈扭动而裂开,像是一块块腐烂的树皮挂在脸上。
“我警告你,立刻把名额还给我!!否则我让林家把你那些肮脏的过去全部翻出来,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家?”
沈南乔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玩味。
“沈清羽,你是不是在林家的大宅子里住久了,真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了?”
“你那双绝对音感的耳朵,最近是不是不太好使?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需要勾引谁吗?”
沈南乔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至于你说的那些肮脏的过去……如果你是指林家老宅地下室里的那些实验报告,我建议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毕竟,一个靠着‘置换’爬上位的假货,如果被剥开了那层皮,你说京圈那些老钱们,会怎么看你?”
沈清羽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松。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瞬间虚了下去,背后的冷汗打湿了美容袍。
地下室。
那是林家最深的禁忌,是她和父母这辈子都必须守住的秘密。
沈南乔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沈清羽,这就怕了?”
沈南乔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对我无能狂怒,而是去想一想,明天直播的时候,如果我当众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对音感,你那个‘内娱紫微星’的人设,还能撑多久?”
“沈南乔!!你敢!!”
沈清羽还想再骂,电话里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发疯似的再次拨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啊!!!”
沈清羽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手里价值数万的定制手机砸向对面的全身镜。
“砰!!”
镜面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折射出她那张被面膜糊得狰狞扭曲的脸。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恐。
不行。
不能让沈南乔上台。
绝对不能。
如果沈南乔真的在《天籁之战》上开了嗓,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她沈清羽,会变成全京城的笑柄,变成林家弃之如履的烂棋子。
沈清羽跌跌撞撞的冲到洗手池旁,胡乱的抹掉脸上的面膜,抓起备用手机,拨通了傅子越的电话。
……
京海市,鼎峰私人会所。
傅子越正坐在包厢里,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空酒瓶。
他刚从家里出来,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说他在外面搞些不不净的女人,丢了傅家的脸。
他心里正憋着火,沈清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子越哥哥……呜呜呜……”
沈清羽那招牌式的哭腔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破碎感。
“沈南乔她抢了我的名额……她还威胁我,说要把我从林家赶出去……子越哥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傅子越原本就烦躁,听到这话,猛地踢翻了面前的水晶茶几。
“她哪来的名额??高明辉那个老东西是不想活了吗??”
“高总说……说沈南乔手里有傅家的信物……子越哥哥,她是不是勾搭上了小叔??”
沈清羽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
傅子越的动作僵住了。
地下车库里,傅夜寒那件披在沈南乔身上的西装,像是一刺,死死的扎在他的心尖上。
“不可能!!”
傅子越咆哮道,声音大得有些失控。
“小叔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看上那种货色??沈南乔肯定是偷了小叔的东西,或者在外面找了什么野路子!!”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沈南乔真的和傅夜寒扯上了关系,那他傅子越在沈南乔面前,就真的连条狗都不如了。
“子越哥哥,你帮帮我……如果让她上了节目,我就真的毁了……”
沈清羽哭得梨花带雨,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傅子越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毒。
他虽然不敢正面硬刚傅夜寒,但在娱乐圈这块地界上,他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消失。
既然高明辉那个怂货靠不住,既然张建那个老顽固要保沈南乔。
那就别怪他不讲规矩了。
“清羽,你放心。”
傅子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阴冷。
“名额她可以拿,台她也可以上。但能不能唱出声音来,能不能活着走下那个舞台,可就由不得她了。”
挂断电话,傅子越从阴影里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屏幕上沈南乔那张清冷绝美的照片,冷笑一声。
“想要翻身?我让你这辈子都翻进里。”
他翻出一个从未存过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
与此同时,沈南乔正坐在蓝星录音棚的休息室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沈清羽刚才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的波形图。
“啧,这肺活量,不去唱山歌可惜了。”
沈南乔随手点了几下,将这段音频剪辑成几个片段,加密上传到了自己的云端硬盘。
她太了解沈清羽了。
这个假千金虽然心狠手辣,但心理素质极差。一旦发现自己的资源被抢,第一反应绝对是找傅子越哭诉。
而傅子越那个蠢货,在傅夜寒那里受了气,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这正是她想要的。
如果傅子越不动手,她怎么能顺藤摸瓜,把傅家旁支在娱乐圈埋的那些钉子一?
“沈小姐,编曲老师到了。”
张建推门进来,原本紧锁的眉头此时舒展了不少,看向沈南乔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刚收到消息,星耀不但给了名额,还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宣发费用。
这简直是内娱百年难遇的奇观。
他现在对沈南乔背后的势力,已经好奇到了极点,但又不敢多问。
“开始吧。”
沈南乔站起身,随手将平板扣在桌面上。
“张导,首发曲目我改主意了。”
张建愣了一下。
“改了?那首《涅槃》不是挺好吗?爆发力够,很适合你现在的处境。”
“太温和了。”
沈南乔走到录音间门口,手扶着门把手,侧过头。
“我要唱那一首。”
张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是说……那一首?可那是圈内公认的禁曲,没有人能在直播里全开麦唱下来,更别说还要配合全息舞台的肌肉控制……”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沈南乔推开门走进去。
录音间里的灯光昏暗,巨大的监听耳机挂在架子上。
她站在麦克风前,缓缓闭上眼睛。
前世,她在那场大火里,喉咙被烟雾灼伤,最后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这一世,她要用这副嗓子,把那些欠她的、瞒她的、害她的人,全部送进审判席。
……
京海一号,云端梵音。
傅夜寒正坐在书房的阴影里,面前的显示器上,密密玛玛的跳动着复杂的字符。
那是暗网的后台监控。
“傅爷,抓到了。”
林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刚才有人试图绕过防火墙,查询林家老宅地下室的物业变更记录。IP地址锁定了,是傅子越少爷名下的一个工作室。”
傅夜寒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子越?”
“是。看来少爷对沈小姐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奇。”
林深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少爷刚才联系了‘影子’。看样子,是想在直播当天的全息系统里做手脚。”
傅夜寒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影子?”
那个号称能黑掉全球任何一个演播厅系统的黑客组织,在他眼里,不过是群跳梁小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脚下,灯火辉煌,却又显得那么渺小。
“让他去试。”
傅夜寒看着玻璃映出的那张冷峻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南乔既然想玩,我就给她搭个最大的台子。”
“告诉影子,如果他们不能让那天的舞台变得更有趣一点,就不用在京城待着了。”
林深心头一震。
傅爷这是……要亲自给沈小姐加戏?
“还有,那个沈清羽。”
傅夜寒转过身,指尖划过桌上的那颗裂开的佛珠。
“她那双耳朵,既然是换来的,那就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失聪。”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深低头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傅夜寒重新坐回沙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片废墟,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女孩,正死死抓着一个少年的衣角。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孩那双倔强的眼睛。
“南乔……”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这一世,没人能再关住你。”
……
与此同时,傅子越在包厢里,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
“我要让她在那首歌的高音部分,全息影像直接崩裂。不仅如此,声音频率也要给我调到最大,我要让她的耳膜当场穿孔!!”
傅子越的脸色狰狞,手里抓着一个空的酒瓶。
“做净点,别留下痕迹。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电子合成音。
“放心吧,傅少。星光塔的系统,我们熟得很。”
傅子越挂断电话,仰起头,将杯子里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南乔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捂着流血的耳朵惨叫的样子。
到了那时候,就算小叔再护着她,一个聋了的、毁容的、精神崩溃的废物,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沈南乔,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价。”
他随手将酒杯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
蓝星录音棚。
沈南乔摘下耳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遍试唱,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首歌对气息的要求近乎变态,但效果……确实惊人。
“天才……”
张建坐在监控台前,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甚至忘了记录数据,只是呆呆的看着玻璃窗后的那个女孩。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朵带血的玫瑰,在灰烬中破土而出,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美感。
“沈小姐,如果直播那天你能保持这个状态……”
张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华语乐坛,都会为你疯狂。”
沈南乔接过陈秘书递过来的温水,浅浅喝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距离直播,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沈清羽的恐慌,傅子越的阴谋,林家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会在那个全息穹顶下汇聚。
她放下水杯,眼神清冷而坚定。
“张导,通知节目组。我的首发曲目,正式定稿。”
“名字就叫——《绝命》。”
走出录音棚,清晨的凉风吹过,沈南乔紧了紧身上的西装。
那股极淡的迦南沉香味依旧萦绕在鼻尖。
她抬头看向京海一号的方向。
傅夜寒,你到底在看什么?
是看这出戏如何落幕,还是看我如何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沈南乔坐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以为自己是猎人的人,本不知道,他们早已踏进了死神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