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傅家别墅有这把火是傅闻礼演的一出苦肉计。
一为拖延近在眼前的婚期。
二为……测试她的反应。
他想知道，如果他身陷险境，宋明善会怎么做。
那个总是依赖他、等待他拯救的善善，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救他？
他躲在别墅外的树影里，看着火光冲天，看着消防车呼啸而来，看着顾青瓷惊慌失措地打电话。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宋明善。
她逆着人群，冲进了火场。
那一瞬间，傅闻礼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设计的火势他自己清楚，厨房和客厅是重灾区，但楼梯和二楼房间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他算好了时间，打算在火势蔓延到二楼前“冲进去救人”，顺势受点轻伤。
可真看着她消失在浓烟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出事。
他和她相依为命二十年，宋明善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冲进火场，一间间房地找，心弦绷紧到绝望的时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看见了那一幕——
宋明善站在火光中央，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伸向楼下，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善善！”
他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回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鸡血藤手环。
担心是真的，怒火是真的，上头时脱口而出的伤人的话也是真的。
事后冷静下来，他却能将当时最想对宋明善说的话，用来搪塞顾青瓷。
医院病房里，傅闻礼半卧在床上。
顾青瓷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
傅闻礼眼睫低垂，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就是可惜这场病耽误了我们的婚礼……”
顾青瓷连忙摇头：“没事的，只要你爱我，什么时候婚礼都不算晚。”
她放下苹果，握住傅闻礼的手，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爱我的吧？”
傅闻礼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顾青瓷便放下了心，献宝似地从怀中拿出那个鸡血藤手环，展示在傅闻礼面前：
“那天别墅大火的时候，我把这个给你救出来了。”
“我听周叔说，这手环对你至关重要……”
她说话时，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上一小片火烧的痕迹。
傅闻礼的眼神暗了暗。
他抓住了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伤痕：“这就是那天弄的吗？”
顾青瓷眼神闪烁，想把袖子拉下来，却被傅闻礼制止了。
他低头，轻轻往她伤口上吹了吹气：
“下次别为我做这些了，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你重要。”
顾青瓷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阿礼……”
傅闻礼搂着她，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但他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真可笑。
若是没有人在，傅闻礼简直都要笑出声来。
这手环，明明是宋明善冒着大火，跳窗都要救出来的东西。
现在却成了顾青瓷“舍身相救”的证明。
他一点点细心为顾青瓷包扎好了伤口，又任由顾青瓷照顾自己看了一下午的文件报表。
期间，他没有问一句宋明善。
直到顾青瓷离开后，他才拿出手机，给宋明善发了条消息：
【善善，那天说的话是我当时气昏了头，你才不是麻烦，你是我的宝贝，所以别生气，好不好？】
【我知道最近我做的很多事你会不理解，会难过，但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向你解释为什么了。】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能想象到宋明善在那头慢吞吞打字回应的样子。
从小到大，不管她生了多大的气，总舍不得不理他。
甚至因为笨，她睡一觉起来就能忘记所有的不快，毫无芥蒂地对着他笑。
他很喜欢这样的宋明善。
却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了。
傅闻礼想，等他将顾家的海外资源搞到手，等傅氏站稳脚跟，等他把所有障碍都扫清。
他就会把治疗脑血肿的特效药给宋明善吃，让她能正常地喜怒哀乐。
到那时，他和顾青瓷的关系已经结束，宋明善便也能好好留在他身边了。
早在傅闻礼青春期做的第一场有关宋明善的梦开始，他就深切地知道：
如果这辈子注定要选择一个女人携手一生，那她一定是宋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