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瞬间急了,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你不能去!”
“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会死的!”
霍野转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伸出沾满血污的手,粗暴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乖乖待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枪声大作的丛林。
林溪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密的绿色里。
而自己被留在了这个所谓的“安全”的地方。
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安全。
远处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像是死神的镰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的心上。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霍野中枪时,那声沉闷的响动,和他身上滚烫的血。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非要骑大象……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忽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溪吓得差点叫出声,旁边的两个手下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来人。
“别开枪,是我!”
一个又嗲又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刚跑完八百米的喘。
文迪身上那件艳丽的孔雀蓝长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乱了,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溪惊魂未定,脱口而出,“这里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文迪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瞧你吓得,小脸都白了。”
“是野让我来的,他不放心你一个人。”
林溪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都伤成那样了,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想着她。
“那我们……我们就在这等着吗?”林溪忍不住问。
文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片林子,进去就跟进了迷宫一样,我们要是野回来找不到我们,那才叫麻烦呢。”
听他这么说,林溪心里更慌了。
“可是他受伤了!他流了那么多血,还要出去打……”
文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哟,心疼了?”
又看见林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自责,赶忙问道:
“我的傻妹妹,你该不会以为,今天这事儿,是因为你想骑大象才闹出来的吧?”
林溪的头垂得更低了。
难道不是吗?
“哎哟,你可真是……”文迪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在美索格区,还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野来的。你啊,不过是恰好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连累你了才是真的。”
林溪抬起头,眼里全是疑惑,“你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你?”文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楚得很。那些人脖子后面,都纹着一只红色的蝎子,那是巴颂手下的标志。”
林溪愣住了,“巴颂……他为什么要打霍野?”
“因为我呀。”文迪说得理直气壮,“我这次运的军火,就是阿爸准备拿来打巴颂的。昨天我路过这附近,就被他们埋伏了一次,折了不少人手,不然你以为我嘛要让野亲自送我?”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巴颂那个蠢货,真以为昨天占了点便宜,就能翻天了?他这是想在军火到阿爸手里之前,先下手为强,半路截胡,好打不了他。”
林溪总算听明白了。
“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文迪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算阿爸不抢他的地盘,美索格区那些小鱼小虾,也早就盯着他那块地盘流口水。他不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实力,还主动把人派出来送死。”
“他这么做,只会死得更快!”
林溪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无休无止的厮、盘错节的利益,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和恐惧。
她想家了。
想念那个安全的,有法律和秩序的世界。
文迪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妹妹,你跟了野,以后这种事,免不了的。”
“但也不是因为他是霍野,才有人要他。”
“如果他不是霍野,那他连当别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个奴隶,或者是一具早就烂在丛林里的尸体。”
文迪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林溪明白文迪是好意,说的也是事实。
可那些委屈和害怕,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让她忍不住小声反驳:
“又不是我想留在这里的……”
“我也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她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文迪的耳朵。
在这样高度戒备的环境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文迪脸上的戏谑都消失了,他看着林溪,轻声问:“想家了?”
林溪的眼泪瞬间决堤,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哭,文迪眼神里那股子媚态淡了许多,反而透出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我也想过。”他说,“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害怕这里的一切,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天天哭着想我的阿爸阿妈。”
林溪错愕地抬起头,“你不是查猜的儿子吗?”
“养子。”
文迪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是查猜在人口市场上买回来的。我的父母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一场的军阀混战里了。”
“查猜看中了我,就把我买回来,替他做事。”
林溪听着他的话,不免觉得揪心,“那查猜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有啊。”
文迪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枪声,似乎渐渐停了。
“他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