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捏紧了手里那杯咖啡,纸杯被攥变形。
“你以为碰巧?我三个月前拿到你在鹤城的信息,每个周末飞过来找,昨天是第十二次。”
我站在店门口,和他隔着一米远。
手里攥着钥匙,指节发白。
“你不该来找我。”
“为什么?”
“当初是我自己走的,没人我。”
“你就因为这个不给自己留一句话?婚礼当天,几百个人坐在那,新娘没了。”
他站起来,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姜晚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欠我一个原因。”
我打开店门,走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隔着玻璃,他没动。
我打开作台的灯,开始和面备料。
手上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但刀切黄油的角度偏了三次。
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
八点钟,店里来了第一批客人,他才转身离开。
桌上留了那杯彻底冷掉的咖啡,和一张名片。
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住在海棠路那家民宿。
你什么时候愿意说,我什么时候都在。”
我把名片丢进了垃圾桶。
四年前那个晚上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细节。
婚礼前夜,酒店顶层,我试完婚纱回房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裴衍舟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我叫了一声“阿姨”。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后来反复回想,才看懂里面的东西。
“晚棠,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但我如果不说,良心上过不去。”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出来的,每一页都标注了期。
发信人的头像和昵称都是裴衍舟的。
“哥,你真要跟她结?”
“我妈催得紧,反正先把事办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喜不喜欢重要吗?她挺好哄的,子能凑合过。”
还有一段。
“我跟你说实话,我对她没什么感觉,但她对我死心塌地的,娶她最省事。”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已经凉了。
裴母看着我的反应,叹了一口气。
“这些是他和他表哥的聊天记录。
他手机换了之后以为都删了,但他表哥那边还留着。”
“晚棠,你是个好孩子。
你值得一个真心对你的男人。”
“我做不到看你蒙在鼓里嫁进来。”
她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
是裴衍舟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商场餐厅电影院,各种常场景。
女人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腰间。
拍摄时间标注在照片角落。
最近的一张,是我们婚礼前两周。
“这个女孩是他大学时候的前女友,一直没断过。
他答应我不再联系,但你也看到了。”
我没说话。
我把那些纸放回文件袋里,手指头全是麻的。
裴母站起来,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
“你如果想走,我不会拦你。
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钱,够你安顿。
你别恨我,妈是真心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