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棠在护士站,看到我,笑了。
“来补办病历本?”
“开药。”
“还是安眠药?”
“嗯。”
“你还在失眠?”
“嗯。”
她开了电脑,帮我挂号。
“你那个官司,怎么样了?”
“赢了。”
“钱拿回来了?”
“没有。”
她没再问。
拿了药,我走到门口,她喊我。
“陈志远。”
我回头。
“你别吃太多安眠药,那个上瘾。”
“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
我没回答,走了。
晚上,我吃了一片安眠药,还是睡不着。
又吃了一片。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做梦。
梦到林晓雯在哭,我问她哭什么,她不说话。
醒来的时候,凌晨三点。
拿起手机,看到林晓雯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配了一张图,是窗外的高楼。
看角度,不是她妈家。
她搬家了。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
放下手机,又吃了一片安眠药。
第二天上班,老刘说我又瘦了。
“你是不是有病?”
“没病。”
“没病去看看,脸色跟鬼似的。”
下班的时候,张晓棠在厂门口等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班?”
“你病历本上写的单位。”
“你来什么?”
“给你送这个。”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牛,热的。”
我没接。
“拿着吧,又不烫。”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姐也被男人骗过钱。”她看着我。“我知道那种滋味。”
我接过保温杯。
“谢谢。”
“不客气。”
她转身走了。
我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牛是甜的,放了糖。
7
我跟张晓棠慢慢熟了。
她隔几天就来厂门口给我送东西。
有时候是牛,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一盒饭。
老刘看见了,问我“这谁?”
“朋友。”
“女朋友?”
“不是。”
“她对你可不像普通朋友。”
我没接话。
张晓棠话不多,每次来了放下东西就走。
有一次我请她吃饭,她说不用。
“我请你,你老给我送东西。”
“那都是不值钱的。”
“值不值钱是心意。”
她想了想。“那你请我吃面条吧。”
我带她去厂门口的面馆,一人一碗面。
她吃得很慢,把香菜一颗一颗挑出来。
“你不吃香菜?”
“不吃。”
“那你点的时候不说?”
“忘了。”
我把她碗里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
她看着我,笑了。
“你这个人,心不坏。”
“你怎么知道?”
“坏人不会帮别人挑香菜。”
吃完面,我送她回医院。
走到门口,她说“陈志远,你别再吃安眠药了。”
“睡不着。”
“你试试睡前喝杯热牛。”
“没用。”
“你试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没用?”
我没说话。
“明天晚上,你来医院,我给你热。”
“不用,”
“八点,我夜班。”
她进去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去了社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