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防着我吗。”她着自己问出口,“连你找的律师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防不防你不重要。”周砚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走到要靠律师来说话的这一步了,很多事,交给专业的人,比我们俩坐在这儿吵,有意义。”
他起身,像是谈完了一场会,准备散场。
“今晚你先在这儿住。”他边说边走向卧室门口,“明天我去公司,晚上回来再说。”
“你去哪儿住?”她立刻问。
“外面。”他头也不回,“已经订好一个月的长租公寓,离工地近一点。”
话音落下,他推开主卧门,进去,又随手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隔板,把他们这七年从中劈开。
顾清岚站在客厅中央,被纸箱围着,像被堆成了一个临时搭建的牢房。她手里的那几张纸皱成一团,指尖冰冷。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
过去所有“他脾气好”“他能理解我”“他不会真生气”的想当然,在这一刻都碎得净净。
她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睛涩到再挤不出一滴眼泪,才机械地低头,把那几张离婚协议抹平,拿回自己那间还没被拆动的次卧。
桌上电脑还开着,屏幕停在公司微信群,最新一条是经理发的“今晚九点视频会议,大家都别跑”。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很讽刺。
之前多少次,她为了一个临时加的会,把本来跟周砚约好的一起看电影、逛超市、去他爸妈家吃饭,随手一句“有急事你自己去吧”就取消了。
轮到现在,她整个人被这段婚姻砸得七零八落,公司那边却照旧开会,照旧要她在那个格子间里当“顾总监”。
她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给直属领导发了条消息。
“李总,家里出了点变故,这两天我需要请假处理,今晚的会我就不参加了,相关资料已经发在群里,有需要随时联系。”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那边就回了电话。
“怎么了顾总?”李总嗓音懒洋洋的,“什么事儿比咱们甲方爸爸还急?”
她捏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失控:“婚姻问题,需要去咨询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哦。”李总拖了个长音,“那确实挺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玩笑的味道,“行,你先处理家里事,工作先放一边,真出什么纰漏,我顶着。”
这句“我顶着”,把她鼻子又一酸。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
她需要律师。
她对法律一窍不通,只知道离婚要分财产、要看证据、要走程序,具体怎么走,她完全没概念。
印象里,唯一一个跟“律师”沾边的人,是大学新闻社的学姐沈桐,现在在杭州一家挺有名的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
这几年她们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个赞,没再深聊过。
顾清岚盯着“沈桐”两个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足足一分钟。
这么多年没联系,一上来就求助,会不会太突兀。
可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她咬咬牙,点了视频通话。
几声“滴”过去,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