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林浩才十六，站在后面，满脸不耐烦。
“姐，你差不多得了。爸为了你心那么久，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嘴上说得轻飘飘，好像我只是任性。
可他昨天还偷偷问过我爸，赵家给的这八万八，能不能先拿三万给他买新手机，再剩下的给他报驾校。
这个家里，没一个人真把我当人。
我爸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骂：“跟我回去。”
我站着没动。
“我不回。”
“你说不回就不回？”他伸手来拽我胳膊，“你身份证户口都在我手里，你是我闺女，我说了算！”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等拿药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砚往前一步，挡在我和他中间。
“她成年了，你说了不算。”
“你算什么东西？”我爸怒目瞪他，“你一个外人，少在这儿装好人！她是我养大的，我让她嫁人怎么了？”
我看着他，突然把医院的伤情单抖开，直接拍到他口。
“你养我，是为了今天打我、关我、收我身份证，再把我推给一个五十二岁的老男人？”
“我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还是为你儿子的首付好？”
王桂芬脸色一僵，立马尖声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浩浩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笑了一声，“十六岁，知道拿我换钱了，还孩子？”
林浩脸一沉，张嘴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家里供你吃供你住，你回报一下怎么了？女的嫁人不都这样？”
啪。
我抬手就是一耳光。
打完这一巴掌，我手心都是麻的。
林浩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谁教你把我的命叫回报的，谁就该一起烂。”
走廊里一下炸开了。
王桂芬扑上来就要抓我头发，陈砚抬手拦住，旁边保安也赶紧过来劝。
我爸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我骂：“反了！真反了！我就知道你是白眼狼，养不熟！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我今天就替她教！”
他说着扬手就要打。
我没躲。
因为下一秒，一只手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刚赶到的民警。
“医院里动什么手！”
我爸像是终于找到了人评理，立刻开始诉苦：“警察同志，这是我女儿，家里给她说门亲事，她不愿意，闹成这样，还勾搭外面的野男人来打我！”
“你嘴巴放净点。”陈砚冷冷开口。
“怎么？我说错了？”我爸破口大骂，“她要不是跟你有一腿，凭什么给你发消息？凭什么上你的车！”
我听得口一阵发堵，正要开口，陈砚却先我一步出声。
“因为她手机里，只剩我一个能求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我一时说不出话。
走廊里那些围观的人，也都安静了些。
民警问我：“你愿不愿意回家协商？”
“我不愿意。”我看着他，回答得很清楚，“我要求立案。我有录音，有伤情鉴定，有他们收钱卖婚和非法拘禁的证据。”
“什么卖婚！”我爸急了，“彩礼本来就是习俗！我给她找个男人过子，有什么错！”
“习俗？”我从包里拿出录音，又拿出那本刚才趁乱从桌子底下摸走的账本，“那你解释解释，这上面为什么不止我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