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婚。”
安静了两秒。
“你喝酒了？”
“没有。我要离婚，沈明远，我正式提，今天。”
“行了，等我回去再说。”
“现在说。你回去说，你妈也在，说不清楚。”
沈明远的语气冷下来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套房子没到手，就跑出来闹？”
林夏手握紧了一下。
“什么房子？”
“你别装了，你不就是因为那套房子的事不高兴吗？行，那套房子的事我跟妈重新谈，你别闹，影响不好。”
“我不是在闹，沈明远，我在提离婚。法院见。”
“你——”
“好聚好散，你配合，就好说。你不配合——”她停了一下，”——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沈明远沉默了大约五秒。
“林夏，你搞清楚，你现在有什么？没工作，没存款，拿什么跟我耗？”
这句话，说出来了。
林夏把它记住了。
“好。”她说，”那我们就等着看。”
她挂了电话。
手有一点抖，但是很快平静下来了。
因为她想起了那部旧手机。
那部旧手机是她出嫁前就有的，一部华为，用了好几年，沈明远一直嫌它破，让她换新的，她说”这个还能用”。
后来沈明远给她换了新手机，这部旧手机就一直压在箱底。
三个月前搬出沈家的时候，林夏把它顺手带走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就是带走了。
那天晚上，她给旧手机充上电，开机，发现它还好好的。
然后她打开了录音文件夹。
里面有一百六十七个录音文件。
最早的一个，期是：婚后第十一天。
第四章 一百六十七个
林夏是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是婚后第十一天。
那天沈桂花来他们的新家”帮忙收拾”，顺手把林夏买的窗帘撤了，换上了她带来的紫色大花款式。
林夏说：”妈，那个我不喜欢。”
沈桂花说：”你不喜欢？你住我儿子的房子，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那句”住我儿子的房子”让林夏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他们的婚房，她陪着沈明远一起挑的，首付是两家各出一半的。
但沈桂花说，是”我儿子的房子”。
林夏没有反驳。
她等沈桂花走了之后，悄悄拿起手机，按了录音键，心里想的是：万一以后有用呢。
这个”万一”，成了她后来唯一的底牌。
一百六十七个录音，她当晚没有全部听完，光是看文件时长，加起来将近三十个小时。
她随机打开几个，听了几分钟。
第十三个：沈桂花她”主动”给沈明泽让步，签字同意变更贷款担保人，把她从担保人名单里去掉，好方便后作。
林夏那时候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懂了。
第二十七个：沈明远和沈桂花的通话，沈桂花说：”夏夏那个存款卡，你让她给你，说公司周转，她肯定给。她就这点好，太好骗了。”
第四十一个：沈桂花在电话里跟某个”李主任”说话，说：”我儿媳妇在你们单位是吧？她精神一直不太好，你们领导知道吗？这种人放在财务岗位……”
林夏手机差点摔了。
第九十三个：沈桂花一个人在房间里打电话，对方似乎是中介或者某个懂法律的人，沈桂花说：”她名字在上面也没事，共同财产嘛，但是要怎么作才能让她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