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她叫了一声王叔。
“嗯。”
“八年前，给我发那些截图的人，是她。”
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口——林秀芳走出去的方向。
“我知道。”
王叔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我的脊椎过了一道电。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我看向周阿姨。
周阿姨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眼神不再是这几天那种心疼的、柔软的、湿漉漉的眼神。
她的眼神变硬了。
变冷了。
变成了一双审视的眼睛。
“小北。”
“啊？”
“你妈出差，是真的吗？”
我的嘴张了一下。
她等着我。
“……不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实话。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个时候再演下去，就真的侮辱她的智商了。
“她让你来装可怜，是不是？”
我的手攥紧了裤腿。
“……是。”
周阿姨把汤碗放在桌上。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跟第一天晚上一样的姿势。
但这次她没抱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里不带任何温度，也不带任何恨意。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
“那个笨蛋。”
她轻声说。
“八年了，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她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一分钟后，她拿着手机出来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拨号界面。
号码已经输好了。
我认出那串数字——是我妈的手机号。
周阿姨的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
“阿姨——”
“你别说话。”
她按下了拨出键。
我听到了嘟嘟声——两声，三声。
第四声的时候，通了。
“……喂？”
我妈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有一点慌，有一点紧，像是等了很久，又怕接到。
周阿姨开口了。
只有一句话。
“林小南，你给我过来。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
像是笑。
又像是哭。
“好。”
【第五章】
我妈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她换了件衣服，头发散着，没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的口子没封好，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桂花糕。
又是桂花糕。
周阿姨给她开了门，但没侧身让路。两个人就那么在门口站着，像两块磁铁，同极相对。
“进来。”
周阿姨先转身走了。
我妈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客厅里，王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我妈进来，他把报纸折起来，站起身。
“小南来了。坐吧。一鸣，倒杯水。”
周一鸣去倒水了。
我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跟周阿姨隔了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桂花糕。周记老铺的。你以前最爱吃。”
周阿姨看都没看那袋桂花糕。
“说吧。”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八年不理我。为什么让你儿子来我家装可怜。为什么你出差是假的。为什么——”
她顿了一下。
“为什么你姐，隔了八年，还要跑到我家来给我看那些截图。”
我妈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陷进裤子的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