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他的世界就是她的全部。
现在那个点消失了。
她的世界变成了一张白纸。
什么都没有。
林念瓷关掉通讯录,打开出租车软件。
输入目的地:她自己租的那间公寓。
陈瑞升的房子她不会再回去。
她还有一间自己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月租两千三。和陈瑞升在一起之后她就很少回去了,但租金一直没断,每个月自动扣。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
也许是某种本能。
某种”留一条退路”的本能。
出租车到了。
她上车,关门,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一个人啊?这么晚了。”
“嗯。”
“怀孕了吧?几个月了?”
“五个月。”
“哟,那可得注意,别太累了。孩子爸呢?怎么不来接你?”
林念瓷靠在后座上,把脸转向车窗。
窗外的城市在移动,霓虹灯、车灯、路灯、广告牌上的光,所有的光都在动,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没有孩子爸。”
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打开了收音机。
电台里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绵软的、甜腻的,女声在唱”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林念瓷闭上了眼睛。
——
公寓的门锁很涩,钥匙进去转了三次才打开。
推开门,一股闷了很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着过期空气清新剂的廉价花香,甜得发齁。
她摸着墙壁找到开关,按下去。
光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嗞嗞”的电流声,然后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三十平方的空间里——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叠的。
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马克杯,杯子里有涸的茶渍。
一个小冰箱,上面贴着两张超市的促销贴纸和一张她自己写的便签:”林念瓷,你要加油。”
便签的墨水褪了色,从黑色变成淡灰色,但字迹还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关门,反锁。
把包放在桌上,把高跟鞋脱了,摆在门边。
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过期三个月的牛和半块发了霉的蛋糕。
她把过期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把便利店买的酸放进去。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弹簧床垫发出”嘎吱”的声响,过于柔软,陷下去一个坑。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开始动了,这一次是轻柔的,像是在里面翻了个身,用后背蹭了蹭壁。
林念瓷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光灯的光打在上面,棉质裙子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纤维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就我们两个了。”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没有再碎。
—
【第三章】
第二天。
林念瓷醒得很早,六点十五分,天刚亮。
身体侧躺着,左手垫在脸下面,右手搭在肚子上,姿势和睡着前一模一样。
她盯着墙壁看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