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掉了最后半句，把信息发了出去。
然后，就是更加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傍晚，手机才“叮”地响了一声。
我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一把抓过手机。
是张伟的回信。
不是一两句话，而是很长的一段文字。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妈，我看到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婷婷好，但你的方式，错了。”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对乔颜的伤害很大。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你无端的指责和羞辱。”
“她嫁给我，不是卖给了我们张家。她的财产，是她父母给她的，是她的底气，不是我们家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我们结婚这几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为婷婷付出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那二十万，如果不是她，我们家当时那个坎，过得去吗？”
“你从来没有真正地接纳过她，你一直把她当外人。你对她的冷漠和偏见，我一直看在眼里，乔颜也懂，但她为了我，一直在忍让。”
“但是忍让，不代表没有底线。”
“妈，你欠乔颜一个道歉。一个真诚的，郑重的道歉。”
“在你向她道歉之前，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暂时不会带她回去了。”
我反反复复地读着那段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剜我的心。
儿子的话，冷静，克制，却又无比锋利。
他把一切都挑明了。
他站在了乔颜那一边，立场坚定，不容置喙。
他还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
道歉。
我必须向乔颜道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让我，去跟那个一直被我看不顺眼的儿媳妇，低头认错？
我的尊严呢？
我这个婆婆的脸，往哪儿放？
我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委屈，羞愤，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淹没。
就在这时，张婷的电话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比昨天更加绝望。
“妈！我刚看上的那个房子，又被别人定了！”
“中介说，现在好一点的房子，一出来就没了，本不等人！”
“妈，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啊？我真的要急死了！”
女儿的哭声，和儿子冰冷的文字，在我脑子里交替出现。
一边是焦急的女儿。
一边是决绝的儿子。
而我，被夹在中间。
进退两难。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个家，好像被我亲手，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
07
子，就这么僵住了。
我和老伴之间，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晚饭后拉着我下楼散步。
他也不再跟我讨论电视剧里的家长里短。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失望，但好像，又不止是失望。
他只是沉默。
用沉默，表达着他的立场。
这个家，是我搞砸的。
烂摊子，得我自己收拾。
而张婷，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我脆弱的神经。
她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打得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