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我爸走上前，把我挡在身后，对周凯说。
“进来吧。”
周凯僵硬地跨进门，一眼看到茶几上摊着的凭证、账本和保险单，脸色又白了一层。
“叔，阿姨……”他勉强挤出笑，“这……这都是误会，真的……”
“坐下说。”我爸指了指沙发。
周凯坐下，双手搓着膝盖，显得很局促。
“孩子我带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那个录音……能不能删掉？还有那些材料……咱们都是自家人，真没必要闹到打官司那一步……”
“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我哄睡了乐乐，从卧室出来，把门带上，冷着脸看他，“打我爸妈退休金主意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一家人？抱着乐乐跑出去吓唬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一家人？”
“我……我那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我拿起手机，点开另一段录音。
是昨天在家里摊牌时，王秀梅的声音：“……你爸妈退休金，不是挺多吗？让他们每月拿五千出来，帮帮你们……”
林浩的脸一下子白得吓人。
“苏萌，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你们开始惦记我爸妈钱的那天起。”我关掉录音，“林浩，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找借口的，是通知你，这婚肯定要离，但怎么离，得按我的来。”
“你想怎么弄？”
“第一，乐乐归我。探视权按法律走，你别想跟我抢。”
林浩咬紧牙关，还是点了头。
“第二，婚房归我。这六年的房贷都是我爸在还，总共四十四万六千四百块，你要一分不少还给他。房子涨的那部分，按投入比例算，你当初那八万八，带利息一起给你。”
“那新房呢？”林浩猛地抬头。
“新房？”我勾了下嘴角，“新房首付，你家真金白银八十万，外面借的四十万，我家掏三十万。算下来，你这边是61.5%，我23%，剩下15.5%是债务，你自己扛。所以新房卖掉，你拿61.5%，我拿23%，其余全去还银行。你有不同意见？”
林浩瞪大眼睛：“为什么债务要我一个人背！那是我爸妈借的钱！”
“那你爸妈瞒着债务，硬说全是自家出资，又凭什么？”我反问他，“林浩，我这已经是看在乐乐的面子上，留你一点脸面。真上了法庭，你刻意藏夫妻共同债务，还虚报出资比例，法官会怎么判，你要不要去问问律师？”
林浩喉咙动了动，口起伏得厉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我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和你爸妈，必须给我爸妈写正式道歉信。为了这六年的隐瞒，为了你们惦记他们退休金，为了你们抱走乐乐来威胁我们，认错。”
“想得美！”林浩猛地站起来，“苏萌，你别太过分！”
“太过分的是你！”我也起身，直视他，“林浩，我把话放在这儿。不道歉，不签字，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藏债务、假出资、拿孩子当筹码要钱的事，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你爸妈，在老家，还怎么做人？”
林浩死死瞪着我，眼里全是血丝。
“对了，”我又补了一句，“你舅舅那四十万，利息不低吧？这三年，你爸妈是不是一直拿你还房贷的钱去给他还？要不要我帮你算算，你到底是在还房贷，还是在替你爸妈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