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我戳到了痛处，他索性撕破了脸皮，开始胡搅蛮缠。
“对！我就是畜生！”
他猛地站起来，冲我嘶吼。
“我就是被你成畜生的！”
“如果不是你从小就管着我，什么都要我听你的，我会这么压抑吗？”
“如果不是你总是在我面前哭穷，说你一个人带大我不容易，我会这么缺钱吗？”
“如果不是你看不上许薇，觉得她家是农村的，我会不敢带她回家吗？”
他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他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我含辛茹茹苦养大的儿子？
这就是那个小时候会给我捶背，说长大了要孝顺我的儿子？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逻辑，他的思想，怎么会扭曲到这种地步？
“我哭穷？”
我指着这间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你上大学，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最新款的电脑，我眨过一下眼睛吗？”
“你工作了，嫌单位食堂不好吃，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送到你公司楼下，风雨无阻，我抱怨过一句吗？”
“我带大你是不容易，但我在物质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看不上许薇？我连她的人都没见过，我怎么看得上，又怎么看不上？”
“我只是提醒你，婚姻不是儿戏，三十万的彩礼，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让你慎重考虑，这有错吗？”
“原来在你心里，我几十年的养育之恩，都成了你堕落的借口！”
我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来来地割着。
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李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但他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
他梗着脖子，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说到底，就是钱！”
“你要是肯把这套房子卖了，再把你那点养老金拿出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房子？养老金？”
我简直要被他这的言论气昏过去。
“这房子，是你爸拿命换来的！是留给我养老的！”
“我的养老金，是我的救命钱！你凭什么打它们的主意？”
“就凭我是你儿子！”
他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的一切，以后不都是我的吗？早点给我，和晚点给我，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许薇肚子里的，是你的亲孙子！李家的种！”
“你要是认这个孙子，就乖乖把钱拿出来，给我们买婚房！”
“你要是不认，那好，我马上就走！我带着许薇，带着你孙子，远走高高飞，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们！”
他开始威胁我了。
用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来威胁我这个做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心里最后一点点的母爱，最后一点点的温情，也彻底被冰封了。
我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心死了，也就不疼了。
“好啊。”
我轻轻地说。
“你走吧。”
李航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他，会妥协。
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