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特意去地库看了一眼。”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所谓的“粉碎性骨折”的承重柱,
伤口触目惊心。
钢筋,混凝土大块大块地剥落。
但紧接着,他又发来了几张细节图。
“许小姐,你看这里。”
他用红圈圈出了几个地方。
“这个混凝土的断裂面,
是疏松的,蜂窝状的,
这不是典型的撞击形态。”
“还有这个钢筋,你看它的锈蚀程度,
是从内向外锈的,说明在浇筑之前,
这批钢筋可能就已经长期暴露在湿环境里,严重不达标。”
“最重要的一点。”
老张又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了下周围的结构,这柱子的配筋方式和直径,
本就不符合高层建筑地库承重柱的设计规范。简单来说,它太细了。”
“这哪是被人撞断的?这分明就是它自己撑不住,崩了!”
“这是典型的工程!”
老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
“他们这是想找你当替死鬼,
然后用你的‘赔偿款’和骗下来的维修基金,去填这个烂工程的窟窿!”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工,您说的这些,有几成把握?”
“不是几成把握。”
老张的语气斩钉截铁,“是百分之百!”
“只要给我一块那上面的混凝土样本,
我拿回实验室一化验,
水泥标号、骨料配比,所有数据都能出来。
到时候,他们谁都别想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工,谢谢您。”
“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样本。但是现在地库 B 区肯定被他们封锁了,
我一个人进不去。”
电话那头,老张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有条路,可以绕过正门,从通风井那边下去。”
“晚上人最少的时候,我带你去。”
“不过,那里没有灯,而且物业的人随时可能巡逻,有风险。”
我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犹豫。
“好。”
“今晚十二点,我们在 8 栋楼下见。”
“带上锤子和袋子。”
挂断电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盟友,出现了。
还是最关键的技术性盟友。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就在我准备晚上行动的装备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许知意,许小姐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是我,您是?”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我……我是鸿运物业的……”
“我是财务部的刘会计。”
我的心头一紧。
物业的人?还是财务?
他想什么?
“许小姐,我知道您现在肯定不信我。”
刘会计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王经理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们想……想把事情闹大,彻底把您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