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碍事的笑话。
“我不信！我不信！”
刘梅冲了上去，想要抢夺那些被搬出来的办公用品。
“这都是我们家的！你们不能搬走！”
员工们冷眼看着她。
“刘阿姨，公司都倒了，我们几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这些东西，能抵一点是一点吧。”
“就是，当初周总带你们去欧洲潇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这些给他卖命的人？”
“老婆快生了还往外跑，现在遭了吧？活该！”
昔温顺的下属，此刻都变成了尖刻的债主。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耳光，抽在周家人的脸上。
周明摇摇欲坠。
他想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那个他最引以为傲的，拥有整面落地窗的，象征着他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
他被保安拦住了。
“对不起，周先生。”
“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
保安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就在这时。
周明最得力的副总，李经理，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周明，他停下了脚步。
“周总。”
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老李！”周明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公司到底怎么了？天宇集团为什么突然……”
李经理摇了摇头，挣开了他的手。
“不是突然。”
他说。
“是一个星期前，天宇集团的新任总裁下的命令。”
“冻结了和我们所有相关的业务往来。”
“一个星期前？”周明愣住了。
那不正是他们刚到欧洲的时候吗？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李经理苦笑一声。
“你的电话，永远都在通话中，或者关机。”
“我们发了上百封邮件，你一封都没回。”
“周总，你在朋友圈里晒埃菲尔铁塔的时候，我们整个公司，都在为了填补资金缺口而焦头烂额。”
周明呆住了。
他想起了那几天。
为了不被温小青打扰，他确实把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他以为，他掌控着一切。
却不知道，他的王国，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坍塌了。
“那位新总裁……是谁？”周明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李经理说。
“只知道，他姓温。”
又是一个姓温的。
周明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李经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
“周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公司已经完了，我也要为自己找后路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把信塞到周明手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周明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些被搬走的，属于他的东西。
看着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昔员工。
他终于意识到。
他彻底完了。
一无所有了。
突然，他的口袋里，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快递员的电话。
“喂，是周明先生吗？”
“有你一份加急文件，需要你本人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