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的地铁照样挤。
周诚站在车厢连接处，随着列车一晃一晃。
他提前两站下车，进了旁边的超市。
去岳母家，不能空着手。
这是林雪定下的，说是不好看。
以前，他会买点水果、牛，偶尔给岳父带条烟，给岳母拿点保健品。
今天，他在货架前站了很久。
最后只拿了一箱最普通的纯牛，正好在打折，四十五块。
又挑了几个外观一般的苹果，凑成一袋，十几块钱。
一共不到六十。
结账时，收银员扫完东西，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点复杂。
周诚面无表情，拎着袋子走了。
以前，他会觉得拿不出手，心里别扭。
现在，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
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累。
走到岳母家楼下时，正撞见林子豪拎着垃圾往外走。
林子豪身上穿着花哨的T恤，破洞牛仔裤，头发抹得油亮，耳朵上闪着一颗耳钉。
一手拎着个垃圾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来点去，看样子在打游戏。
看到周诚，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招呼。
视线扫到周诚手里的牛和苹果，他嘴角一撇，露出不加掩饰的不屑。
“哟，姐夫来了啊？就买这点啊？这牛，我爸不喝，说太淡。苹果也皱巴巴的，看着就没胃口。”
周诚没搭理，抬脚往楼里走。
林子豪也没真等他回话，把垃圾袋随手往垃圾桶一甩，连有没有扔进去都不看一眼，就跟着进了单元门。
“姐跟我说了，说你昨晚跟她吵了？还冲她嚷？”
林子豪跟在后面，一边上楼一边说，语气吊儿郎当。
“我说姐夫，你也不想想，我姐跟你结婚，是跟你过子的，不是给你当苦力的，你咋好意思跟她吵？”
“我姐多辛苦啊，在广州打拼，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还要惦记着老家的事儿。”
“你要是男人，就该多挣点，让她少点心，我爸妈也跟着享享清福。”
“别像现在似的，掂斤掂两的，买点东西都显寒碜。”
周诚在301门口停住。
这栋老小区没电梯，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混着一股老油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豪。
林子豪比他矮一点，却仰着下巴，一脸“我在替你考虑”的样子。
“说完了？”
周诚问，声音很平淡。
林子豪被他这反应怔了一下。
“说完了就开门，我手上不方便。”
周诚抬了抬手里的东西。
林子豪“切”了一声，掏钥匙去开门。
门一开，屋里菜香就扑了出来。
还夹着岳母的大嗓门。
“是子豪回来了？垃圾扔净没？别又丢门口，我跟你说多少次了……”
话还没说完，岳母从厨房伸出头，看见了周诚。
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语气还算热情。
“周诚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哟，还买东西来了，跟你说多少回了，到自己家来就别这么客气。”
岳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牛和苹果。
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压了下去。
“来就来嘛，家里啥都不缺。这牛……哎，纯牛好，对身体好。苹果也不错，一看就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