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我搂进怀里,我终于没有推开,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拥抱,在学院里,仆人不配被拥抱,只配跪着。
医生推门进来,说要再做个检查。
妈妈扶我下床时,我习惯性跪在父母面前。
“奴婢不敢再生病了,求主子别把我送回去。”
主治医生愣在门口,看看我又看看爸妈,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惊骇。
4.
小柔的生前一天晚上,妈妈在客厅里跟爸爸商量:
“小柔来咱家也五年了,要不……趁这次生,给她包个红包,让她出去找份正经工作?”
爸爸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我蹲在走廊擦地板,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期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主子的事,奴婢不该听,不该想。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起床打扫。
客厅正中的架子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妈妈平时连擦都不让别人碰。
我正在厨房洗碗,忽然听见客厅传来瓷片炸开的声音。
我放下碗跑过去,就见小柔站在碎瓷片中间,脚边散落着青花瓷的残骸。
她看见我,不慌不忙,甚至笑了一下。
然后她尖叫起来。
“姐姐!你怎么把花瓶打碎了?这是阿姨最喜欢的那个呀!”
妈妈从卧室冲出来,爸爸跟在后面,弟弟也从房间探出头。
小柔捂着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说想摸摸……姐姐非要抢过去看,结果……结果就……”
她没说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学院里,学员不许辩解。
主子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辩解等于顶嘴,顶嘴等于加罚。
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我扑通一声跪下去,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
“奴婢知错,奴婢不该打碎主子的花瓶,求主子责罚。”
五年训练告诉我,认错越快,惩罚越轻。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才回来几天,就把你爷爷留下的东西摔了?你是故意的吧!”
弟弟苏浩也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就知道你没变!在学院装得乖,回来就搞破坏!你嫉妒小柔姐对不对?”
爸爸没说话,但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小柔蹲下来,轻轻拉住妈妈的手:
“阿姨,别怪姐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碰那个花瓶。”
她越是这样说,妈妈越是心疼她,越是恨我。
“苏晓棠,你到底有没有心?”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你小时候任性,长大了恶毒!五年家政学院白上了?学的就是怎么祸害家里?”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小柔走过来,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姐姐快起来,地上凉。阿姨只是太生气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她的手看似温柔,指甲却暗暗掐进我的皮肉里。
很疼,但我不敢躲。
弟弟看见我缩肩,更生气了:
“小柔姐好心扶你,你还躲?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一把拽起我,推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