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几秒钟,再次点头:“可以。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杯子,说出了我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第三,我要这家工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国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脸上。
他显然没想到,我的胃口会这么大。
一张口,就要拿走这家年利润上千万的工厂的十分之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没有我,这间工厂现在就是一堆废铁,一文不值。别说年利润,光是赔付德国订单的违约金,就足够让它破产清算。”
“我,就是它的价值。我要我应得的那一份,不过分吧?”
王建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是王董你问我,想要什么。”
他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我站起身,“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给我答复。八点一过,我就离开。到时候,就算你把整个工厂送给我,我也不会再回头。”
说完,我拎起地上那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在门把上时,我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哦,对了,王董。轴承的备用件,我的确做了一套。”
“但是,它不在这个城市。”
07
我没有在招待所过夜。
拎着那个装满现金的黑色旅行包,我走出了工厂大门。
赵德发想送我,被我拒绝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热饮,把包放在对面的座位上。
夜晚的城市,依旧喧嚣。
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流,思绪却很平静。
王建国是个枭雄。
他不会轻易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交到一个打工妹手上,哪怕这个打工妹是唯一的救星。
他答应得那么快,一是为了稳住我,二是他在赌。
赌我不敢把事情做绝。
赌我最后还是会心软。
或者,他还有别的后手。
这些都无所谓。
从我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苏芸了。
我的底牌,不止一张。
手机很安静,赵德发和王建国都没有再联系我。
他们在等。
等我被时间消磨掉锐气,等我被两百万现金的重量压弯脊梁。
他们以为我会在酒店里坐立不安,患得患失。
但我只是安静地喝着热饮,看着窗外,像是等待一场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四点,快餐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准备开工的环卫工和送货员。
我起身,离开快-餐店,在黎明前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李姐发来的微信。
“芸芸,厂里好像来了个律师团队,一晚上没走,会议室灯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