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月没有谈过恋爱。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只有情意绵长、互许终身的男人才会跟自己的爱人说这样的话吧。
她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的婚姻,季庭宇也会说这样的话。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嗯”了一声,车停了。
到了。
季庭宇却只提了姜翎月准备的糕点,就走到她身边,“走吧。”
姜翎月心里郁闷:他刚才不是说这次他准备了吗?准备了什么?
而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家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的,常回来陪陪老太太,她就非常高兴了。”
姜翎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他刚才是在开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好了,走了。”季庭宇说着,却没动,而是抬起自己的右胳膊,示意着姜翎月。
“嘛?”姜翎月一下子真还没反应过来,本来就大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溜圆,眼里全是流转的波纹,此刻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季庭宇。
男人有瞬间的失神。这是怎么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那里,像是有一道光,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季庭宇想起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那盆玫瑰妖姬。
“姜老师,新婚的妻子应该挽着她的丈夫去见长辈。”季庭宇含笑说道。
姜翎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唔,自己怎么老是在他面前反应地呆呆的。
姜翎月的左手轻轻地挽上了季庭宇的胳膊。
这种感觉很奇妙。腊月底的北方,还真的有点冷。这件大衣,明显不够暖和。
但此刻,好像没那么冷了。
叶婉君早已在餐厅等着。孟阿姨看着两人到了,就忙着去端菜了。
而季庭宇,随手把桂花糕放下,脱了大衣。又在姜翎月脱了大衣之后,很自然地接过来,一同挂起来。
“翎月,来,这里坐。”叶婉君目光柔和,满脸慈爱地招呼着姜翎月。
姜翎月乖巧地坐在叶婉君身边,“,您等久了吧。”
“这倒是,一直盼着你们来呢。”叶婉君毫不吝惜自己对于姜翎月的喜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过你们年轻人,事儿多。又是新婚燕尔的,忙也是很正常。识趣,你们忙完抽空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又是“新婚燕尔”,又是“忙”,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姜翎月尴尬又无措,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是翎月特意给您带的桂花糕,您尝尝。”季庭宇接过了话题,又在不知不觉中,换了对姜翎月的称呼。
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总是叫她“姜老师”。
现在,又唤她“翎月”。这大抵和在门口的时候,让她挽着他一样,是想在面前,保持亲昵吧。
叶婉君脸上的笑意更盛,“翎月就是懂我心思,我啊,就馋这一口。”
说着,她看向季庭宇,“递一块给我。”
孟阿姨端菜上来,看着老太太正品尝着桂花糕,“叶老师,适度啊。”
这个年纪,早已不允许过多摄入糖分高的东西。
姜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考虑欠妥当。
但叶婉君在孟阿姨走后,就冲着姜翎月眨眨眼,“就知道管我。我都馋这一口多久了。”
说着,把剩下的一口桂花糕都放进了嘴里。
姜翎月喜欢叶婉君。
叶婉君的才情气质自不必多言,单就是对待她,完全没有架子,又会照顾她的情绪,姜翎月的心里软软的。
“,您喜欢我下次再带来,您每次尝一点点就好了。”姜翎月从小没有感受过祖父母的关爱,偏在这里,体会了隔代的温情。
这桩婚姻有什么不好呢。
菜很快上满一桌子,打眼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少爷,少夫人,这是叶老师亲自监督厨房做的,菜单也是寻着年轻人喜欢的,你们多用一些。”孟阿姨笑盈盈地站在叶婉君身侧,说道。
此时,季庭宇开口了,语气很是轻松,开着玩笑,“,您偏心。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待遇?”
叶婉君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早把翎月带回来,这待遇不早就有了。”
季庭宇笑了笑,夹菜给姜翎月。
对季庭宇而言,和姜翎月结婚,是兑现爷爷当年承诺的婚约,是为了高兴,是自己三十二岁了,应该结婚了。
也是,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觉得他可以和她结婚。
饭桌上,叶婉君谈起春节一家团聚的事儿。
“庭宇,今年春节你姑姑会带着雪菲回来,你父母也会过来,你和翎月在家多住几天。”
季庭宇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应了一声,“好。”
提到雪菲,他就有些头大了。
被家里从小宠到大姑娘,骄纵是难免的。而她,是分外“随心所欲”。这几年随着她父母定居国外,总算是清静了些。
“雪菲也有男朋友了,以后应该要在国内定居了。”叶婉君又补了一句。
“我才清静了五六年,这个’祸患’就又要回来了。”季庭宇显然很少这么讲话,但从他的神情语气来看,他也是极宠这个妹妹的。
姜翎月全程很少说话,默默听着,安静饭。
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但也实在不好意思剩饭。
“你们兄妹俩太闹了。”叶婉君显然很高兴,越是年纪大越是喜欢一家团圆,“不过这几年雪菲不在,家里也冷清了不少。还是你们闹闹,家里热闹啊。”
“,您还喜欢这种热闹?我是不乐意和她闹了。”季庭宇话说着,看向一直专心吃饭的姜翎月,认认真真的小姑娘,让这顿饭也变得有趣起来。
叶婉君早就发现了大孙子的眼神驻足点,接着话茬说道,“我倒是喜欢另一种热闹,你也得快点努力不是。”
季庭宇秒懂。
姜翎月其实也懂了。只是此刻,感受到了身边叶婉君灼灼的目光,更不敢抬头回应,只能装作听不懂,更加卖力吃饭了。
季庭宇没想到老太太在这等着他,轻咳一声,回答,“,这事儿我们自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