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景渊自我反省时,一道传讯符飞来,是雷凌峰首座召他明下山执行任务,为期三天。
“三天…”苏景渊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第二天一早,苏景渊临行前特意绕到谢温玉的住处,却发现院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字条:”闭关一,勿扰。”
“这么巧?”苏景渊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闭关意味着谢温玉不会见任何人,自然也不会有女修打扰。他留下一个传讯符,告知自己下山的事,便匆匆离去。
三天的任务很顺利,苏景渊却总是心神不宁。第二天晚上,他正在客栈打坐,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怎么回事?”他扒开衣襟,发现挂在脖子上的小玉牌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红色的纹路。
“不好!”苏景渊脸色大变。这玉牌与他偷偷放在谢温玉储物袋中的符是一对的,一旦符被触发,玉牌就会示警。
他立刻尝试传讯给谢温玉,却得不到回应。又联系寒玉峰的林师姐,得知谢温玉本不在闭关,而是去了百里外的寒冰洞采集灵材。
“师兄骗我?”苏景渊又惊又怒,但此刻顾不上多想。寒冰洞危险重重,谢温玉独自前去本就冒险,现在符又被触发,必定出了意外。
他二话不说冲出客栈,全力催动雷灵力,朝寒冰洞方向疾驰而去。寻常需要半的路程,他硬是在一个时辰内赶到,灵力几乎耗尽。
寒冰洞外白雪皑皑,洞口处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苏景渊心沉到谷底,顾不上调息就冲了进去。
洞内寒气人,越往里走冰棱越多。转过一个弯,苏景渊猛地停住脚步——前方冰面上有血迹!
他顺着血迹追踪,终于在洞深处找到了谢温玉。后者靠坐在冰壁旁,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周围凝结着一层薄冰,显然灵力消耗过度。
“师兄!”苏景渊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谢温玉微微睁眼,似乎不敢相信:”景渊…?你怎么…”
“别说话!”苏景渊手忙脚乱地掏出丹药喂他服下,又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为他疗伤。
原来谢温玉在采集一株罕见的冰魄兰时,遭遇了守护妖兽寒冰蟒。激战中他不慎滑落冰窟,储物袋破损,大部分法器丹药丢失。若不是符自动触发屏障,恐怕早已…
“什么符?”谢温玉虚弱地问。
苏景渊从破损的储物袋中找出那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小木牌:”这个…我偷偷放在师兄储物袋里的…”
谢温玉看着那个他以为是”无用装饰”的小木牌,眼神复杂:”你…何时放的?”
“成人礼那天。”苏景渊低着头,”我在里面刻了防护法阵,还加了一缕我的雷灵力…想着万一师兄遇到危险…”
谢温玉沉默良久,轻声道:”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让苏景渊鼻子一酸。他强忍情绪,帮谢温玉包扎好伤口:”能走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夜间寒气会更重。”
谢温玉尝试站起,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苏景渊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谢温玉挣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别动!”苏景渊难得强硬,”师兄现在灵力紊乱,再受寒气会伤及基!”
谢温玉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苏景渊心跳如鼓,尽量平稳地向外走去。谢温玉比他想象中轻,抱在怀里仿佛没有重量,只有那清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走出洞,天色已暗。苏景渊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升起篝火。他脱下外袍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谢温玉放下。
“我去找些柴火,师兄别乱动。”苏景渊叮嘱道,转身要走。
“等等。”谢温玉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先服下这个,恢复灵力。”
苏景渊认出这是珍贵的回灵丹,连忙摇头:”这是师兄保命的丹药,我怎么能…”
“你灵力耗尽,万一遇到危险…”谢温玉坚持,”听话。”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让苏景渊无法拒绝。他乖乖服下一粒,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收集柴火时,苏景渊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谢温玉从未对他说过”听话”这样的词,那语气…简直像是在哄…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回到篝火旁,发现谢温玉正在检查那个符。
“内侧有字?”谢温玉借着火光辨认,”‘愿以我命护你周全’…”
苏景渊手中的柴火掉在地上,脸瞬间红到耳:”师兄别、别念出来!”
谢温玉抬头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深邃:”为何偷偷放这个?”
“就…就想保护师兄…”苏景渊结结巴巴地说,不敢与他对视。
谢温玉将符握在掌心,不再追问。两人沉默地围着篝火,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回荡在山谷中。
夜深时,谢温玉因伤势发起低烧。苏景渊急得团团转,最后脆将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师兄,坚持一下,天亮我们就回宗门…”他在谢温玉耳边轻声道,声音微微发抖。
谢温玉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苏景渊抱紧他,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师兄独自涉险,再也不会…
天蒙蒙亮时,谢温玉的烧退了。苏景渊小心翼翼地背起他,向宗门方向走去。谢温玉伏在他背上,呼吸平稳,偶尔呼出的热气拂过苏景渊的耳际,让他心跳加速。
“景渊…”谢温玉突然轻声唤道。
“师兄醒了?难受吗?”
谢温玉沉默了一会儿:”为何骗我说要闭关?”
苏景渊脚步一顿:”我没有啊!是师兄留字说闭关…”
“我从未留过那样的字。”
两人同时愣住。苏景渊猛地想起:”难道有人故意…调虎离山?”
谢温玉声音冷了下来:”回去查。”
一路无话。回到宗门后,医修为谢温玉诊治,确认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几。苏景渊这才放下心来,回到青竹院整理行装。
当他从怀中取出谢温玉给的玉瓶时,发现瓶底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珍重自身。——温玉”
苏景渊捧着纸条,傻笑了好久。这是谢温玉第一次给他留这样的字条,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他如获至宝。
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香囊里,和那条珍藏多年的茶巾放在一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的唯一寄托。
窗外,夕阳西下,将青竹院的窗棂染成金色。苏景渊望着寒玉峰的方向,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谢温玉正靠在床头,反复看着那个符内侧的小字,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