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欧芊芊,有生之年会第二次踏入明德大学男寝302室。
而且,是被债主亲自“押送”过来的。
“朗哥回来啦!哟,小助理也来啦!”陈浩正在打游戏,看到我,立刻吹了声口哨。
“弟妹坐!要喝可乐还是雪碧?”李明从床上探出头。
“别乱叫。”司徒朗淡淡地说,然后指了指衣柜,“欧芊芊,去把衣柜整理一下。”
“……啊?”
“按照颜色、季节、材质分类排列,标准和你整理书桌一样。”司徒朗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给你两小时,整理不完,今晚别想回宿舍。”
“……”
我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衣柜,咽了口口水。
“朗哥,你这就不对了。”江熠端着泡面凑过来,“让人家小姑娘整理衣柜,多不好意思。衣柜里可有你的私密……”
“闭嘴。”司徒朗一个眼刀甩过去。
江熠立刻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都快溢出来了。
我硬着头皮,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然后,我惊呆了。
我知道司徒朗有强迫症,但我没想到,他的强迫症已经病入膏肓到这种地步。
衣柜里,衬衫按颜色从白色到黑色,完美渐变,像一道彩虹……的黑白灰版本。
西装、休闲服、运动服分区明确,衣架朝向统一。
袜子卷成小卷,按颜色排列在收纳盒里,像一盒精致的寿司。
就连内裤……咳咳,我赶紧移开视线。
“从左边开始整理。”司徒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色衬衫区,有三件袖口有轻微褶皱,需要熨烫。灰色毛衣区,混入了一件浅蓝色,需要调整位置。最下层收纳箱里是冬季衣物,需要拿出来晾晒,去除樟脑丸味道。”
“……哦。”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开始执行指令。
整理到一半,我忽然在最上层的一个储物格里,发现了一个纸箱。
箱子没有标签,但放在这么隐蔽的位置,肯定有什么秘密。
我偷偷看了一眼司徒朗,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应该是在处理邮件。
好奇心驱使我,踮起脚尖,把那个纸箱拿了下来。
不重,摇一摇,有“沙沙”的声音。
我轻轻打开箱盖——
然后,再次惊呆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草莓味夹心饼、草莓味软糖、草莓味巧克力、草莓味果冻、草莓味棉花糖……
全是草莓味的零食。
而且,都是同一个品牌,本的,包装精致可爱,和司徒朗高冷的外表完全不搭。
我拿起一包草莓饼,翻到背面,看到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所以,这些不是别人送的,是他自己买的?
而且,经常补货?
“你在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我吓得手一抖,饼掉回箱子里。
司徒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正低头看着那个箱子,脸色……很难看。
“我、我只是想整理一下……”我结结巴巴。
“放下。”他伸手,把箱子从我手里拿过去,合上盖子,放回原处。
动作很快,但耳朵又红了。
“那个……”我小声问,“你喜欢吃草莓味零食啊?”
“不喜欢。”他矢口否认。
“可你买了一箱子……”
“别人送的。”
“谁送的?送这么多?”
“……与你无关。”
他说完,转身走回书桌,但背影明显有点僵硬。
我看着那个纸箱,又看看司徒朗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高冷校草,私下爱吃草莓蛋糕和草莓味零食。
还死不承认。
这也太反差萌了吧!
接下来的整理,我心情莫名很好。
甚至一边整理,一边哼起了歌。
“这么高兴?”司徒朗瞥了我一眼。
“没有啊~”我笑眯眯地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然后拍拍手,“整理完毕!请司徒大人检查!”
司徒朗走过来,仔细检查了衣柜,然后点头:“合格。”
“那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他又叫住我。
“……还有事?”
司徒朗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
“新的还债计划。”他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辣椒水事件,罚款500。未经允许翻找私人物品,罚款300。共计800。加上之前的债务,总计……”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21350元。”
“……”
我想把那个计算器砸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你今天整理衣柜还算认真,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什么机会?”
“以后每周三下午,你去那个小阳台……”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帮我带一份草莓蛋糕。”
“……”
“当然,钱从你的债务里扣。”他补充道,“蛋糕钱加上跑腿费,每次抵扣50元债务。”
我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忽然很想笑。
但我忍住了。
“可以是可以,”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帮你带蛋糕,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下周的高数小测……”我露出谄媚的笑容,“帮我复习复习?我请你吃草莓蛋糕,你教我高数,公平交易!”
司徒朗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
“成交!”
“不过,”他又补充,“如果你考试不及格,复习费加倍,抵扣债务变为增加债务。”
“……”
我就知道!
这个黑心债主,永远不会做亏本生意!
但不管怎样,我和司徒朗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债主,我也不再是卑微的打工人。
我们会斗嘴,会互坑,会抓住对方的把柄,也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自己。
比如,他怕猫。
比如,他爱吃草莓味的一切。
比如,他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而这些,都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离开男寝时,天已经黑了。
司徒朗送我回宿舍,一路无言。
到楼下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
“对了,你今天喷了辣椒水,没事吧?喉咙还疼吗?”
司徒朗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没事。”
“那就好……”我小声说,“其实,我不是故意想害你输比赛……我就是,想报复一下……”
“知道。”他顿了顿,“下次想报复,可以直接说,不用搞小动作。”
“……哦。”
“还有,”他看向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篮球赛助理,你做得还不错。毛巾的红绿信号,用得很及时。”
“……”
这是在……夸我?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司徒朗被我盯得不自在,又别过脸:“行了,上去吧。明天早上7点,老地方,别迟到。”
“嗯……”
我转身走上台阶,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那个……”我冲他挥挥手,“晚安,司徒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回了一句:
“晚安,欧芊芊。”
我跑进宿舍楼,心跳得有点快。
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