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鱼愣了一下,知道云裎景有多凶,他飞快点头:“嗯,他,他欺负我,他经常半夜敲我门。”
以前他躲起来,给门窗关好堵好东西,想如厕了也在房间里放恭桶,晚上几乎不会出来。
但云裎景来了,他不好意思在房间里面解决。
不过,这人现在扮演在他夫君,不仅还尽附近的责任帮他把人赶走,应该也不会相信那人的话吧?
果然,地上的男人疼痛缓过劲后抬头,咬着牙说:“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力气都比之前大了这么多,不过那有什么用,你还没来得及洞房的夫郎可天天晚上都被我……”
这个年代,污蔑人只需要一句话。
但要想证明清白却难上加难。
黎小鱼无比庆幸现在的夫君是假的,不然,陈景真的相信了,那他该怎么办?
而男人污蔑他的话还没说完,云裎景就一脚踩在了他的口,缓缓从腰间抽出软剑,冷声问:“虽然我相信我夫郎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但你……”
“啊啊啊啊……”
云裎景没说接下来的话,但手腕翻转,男人的嘴里就涌出鲜红的血液。
看着男人捂住嘴语不成调的哀嚎,他下意识捂住了嘴惊恐的望着黑暗中的云裎景。
云裎景将软剑上的血擦净,声音仿佛比这寒夜还冰冷:“你这张嘴让人觉得恶心,所以我帮你除了,如果你的命让我觉得碍眼,我也会亲手帮你了结。”
红果果的威胁,让男人比黎小鱼还惊恐,捂着嘴痛苦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原本想污蔑黎小鱼,没想到自己却被割了舌头,说不愤怒是假的,但云裎景看起来凶狠无比,他手里拿着剑,满脸绷带的站在黑暗中,就像战场上下来的恶鬼。
男人的愤怒和不甘心全都被吓得净净,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云裎景:“滚。”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男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在风雪中消失。
黎小鱼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云裎景收好软剑:“回房。”
他愣了一下,随后跟着云裎景进了房间。
躺进被子里的时候,他才回神,冰凉的双手被一双大手握住,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云裎景却跟没看见似的:“以前他来,你怎么做的?”
黎小鱼娘家离这边很远,家里兄弟很多,父母虽然疼他,但却因贫穷顾不上他,给他找了个好人家后就把他嫁了。
陈景确实是不错,可谁知遇上了打仗征兵。
眼看都快两年了,他和陈景连手都没牵过一次,堂都没拜完就要承受婆母的怨恨,要防着村里人的扰,还要自己养活自己。
被人扰的事还得捂的死死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怨两个字,他说不口。
委屈他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现在听到有人问他,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我晚上不出门,门和窗户都会锁好,堵上东西,他进不来。”
对方也不是天天都来,毕竟家里还有妻儿,经常夜里出门容易被发现。
黎小鱼不敢喊,他也怕被发现,因为这种事,哪怕被发现了他也是罪人。
所有人都会说是他勾引了别人,别才会来找他。
而且他还是外村人,哪怕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哪怕有些婶子对他很好也没用。
因为一旦出了事,他们肯定会一致对外。
如果对他好的婶子知道消息后,肯定会害怕他“勾引”人,那他在这里的子会很不好过。
所以,他只能躲着。
而那些人也心虚,不敢闹大,尝试一些办法没用后,在他门口做些恶心的事就会自己离开。
云裎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呵。”
黎小鱼:……
他该不会是……不信吧?
黎小鱼急了:“真的,你看我那边的角落里,有还几个石头墩子,是我用来堵门的。”
云裎景白天看到了。
他还以为是家里太穷,用来当凳子的,没想到竟然是用来堵门的。
黎小鱼很害怕陈景回来相信那人的话,可他说了几句就愣住了。
因为现在他发现,村里敢来敲他门的男人已经不是威胁了,威胁他的是眼前这个和他同床共枕的陌生人。
别人还能是污蔑,那云裎景呢?
黎小鱼声音很小,还有些委屈:“我从来没有让他们进来过,只有你……”
毕竟别人心虚,都是偷偷来的,害怕被发现,他反抗激烈对方就会逃走。
只有云裎景光明正大的进门,什么都不害怕,硬说是他夫君,着他接纳他。
听到这话,云裎景也愣了一瞬,随后松开了黎小鱼的手,低声说:“我信你。”
“从前确实是夫君对不起你,但夫君现在回来了,往后不用担心他们再来了。”
黎小鱼不知道云裎景是怎样毫无波澜的说出这样虚假的承诺的,毕竟在他眼里,云裎景和刚才那个男人没什么区别。
可他没办法,收回手后倔强的转身背对着云裎景睡。
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了活,黎小鱼终于坚持不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心事太重,他梦到了陈景。
梦里他正在院子里捆柴,突然听到陈景的声音:“小鱼,帮我开门。”
他回头,果然看到陈景站在门口。
陈景一脸激动的望着他:“小鱼,我回来了。”
其实陈景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因为成了婚,他对陈景也有些期待。
见人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回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来了。”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一道冷漠的声音问:“夫郎这是去哪儿?”
黎小鱼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到云裎景提着剑站在门口。
他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陈景仿佛看不见云裎景一样,依旧站在门外喊:“小鱼,快开门。”
云裎景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陈景:“我才是黎小鱼的夫君。”
眼看着云裎景要了陈景,他连忙扑了过去……
黎小鱼吓得浑身一颤,瞬间睁开眼睛。
想到刚才那个梦,他深吸一口,摸了摸头上的汗水转头。
可房间里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是默默地往床里面移了移,试图里云裎景远一些。
却不知道云裎景在他醒来之前就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黎小鱼打开门,发现外面大雪落了满地。
雪天不好出去活,他打算把鸡鸭喂了就休息,生个炉子烤火。
看了眼站在门口盯着他的云裎景,转头端着前些天弄好的草料踩进雪地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好不容易等他把早上的活完了,转头就听到云裎景问:“什么时候做饭?”
“别煮粥,吃不饱。”
黎小鱼:……
这个人又坏又能吃,把他家的米都快吃完了,还不想吃粥。
他抿着唇:“可是……”
似乎见他舍不得米,云裎景打断他:“昨天那只碗的饭,多煮一碗。”
黎小鱼:!!!
多煮一碗?
知道多煮一碗要多放多少米吗,他哪儿来那么多米,他……
云裎景又说:“兔肉也煮了。”
说到最后云裎景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黎小鱼无奈,只能点头:“好。”
放下木盆,转身去了厨房,一边煮饭一边小声抱怨:“谁家早上就吃粟米饭啊,而且两碗,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我的米都被他吃没了。”
他家田地少,婆母死后,陈景又不在,还被陈景大伯抢了好几块走。
告到里正那里,里正也不想管,以他只有一个人种不了太多为由,只是象征性的帮他拿了回了两块地。
剩下的,说等陈景回来了再还给他们。
那两块地他种的也不算好,让陈景大伯占地占的更加理直气壮了,恨不得连他手里的两块也抢过去。
地种的不好,收成就少,还要給朝廷交一部分粮税,他真的没多少米。
给云裎景煮两大碗饭,他的米袋又空了一截。
煮好饭端过去的时候,黎小鱼心疼的滴血,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米饭,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就被云裎景吃完了。
原本打算可以吃一段时间的兔肉也被一顿就解决了。
黎小鱼气的吃不下饭,可他不吃就全部便宜了云裎景,于是硬着自己吃了一碗,然后才垂头丧气的收拾厨房。
最后,他坐在还有余温的灶台前出神。
原本那些米计划着快过年的时候才吃完,到时候就去买些大米过年吃。
但现在……
他想了好一阵才起身回房间,站在正在用冷水擦洗身子的云裎景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那个……家里没米了,我,我想去一趟镇上,买点米。”
一个人肯定是走不了的,云裎景擦洗身子都没关门,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向,似乎只要他一跑,云裎景立刻就会追上来。
但现在真的需要去买米,不然这个冬天他们就没吃的了。
天那么冷,没有吃的会饿死的。
“买米?”
云裎景放下手里的帕子,一边重新给伤口上药一边问:“真的是去买米吗?”
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云裎景似乎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声音如常:“还是说,有什么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