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快他一步。
我把照片收了起来，放回口袋。
然后，我抬眼看着他们三个。
看着我所谓的，家人。
一个暴戾自私的父亲。
一个懦弱虚伪的母亲。
一个愚蠢无知的弟弟。
我觉得有些好笑。
「丢人？」
我问周浩，「你开着我爸买的车，用着我爸给的钱，泡着外面的妞，让你女朋友打胎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又惊又怒，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我爸。
我爸果然皱起了眉，审视地看着他。
刘玉梅也急了。
「周晴，你瞎说什么呢。你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不是瞎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没兴趣跟他们纠缠这些家丑。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爸身上。
「周德海，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你去找人，把外婆的坟迁出来。」
「找一块好地方，和李爷爷合葬。」
「你……」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命令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不照做。」
「那我就只能，把外婆留给我的另一件东西，公之于众了。」
我爸的瞳孔又是一缩。
「什么东西？」
他现在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充满了警惕。
我没回答他。
我只是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关上门之前，我回头看着他。
「那件东西，比一金簪子，重得多。」
「也比这张照片，更让周家丢人。」
「你自己，掂量着办。」
门，被我关上了。
客厅里，是长久的死寂。
我知道，我爸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我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这种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
08
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我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
他一夜没睡。
我妈也是神情恍惚，不停地给我弟夹菜，可周浩本没什么胃口。
昨天我说的话，像一刺，扎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吃完饭，我背上包，准备出门。
「你什么去？」
我爸开口了，声音嘶哑。
「去镇上。」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去镇上什么？」
他追问道，眼神里带着怀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去办外婆交代的事。」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去镇上。
我去了村东头。
李爷爷的家，就在村子最东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一个很小的院子，收拾得很净。
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李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编着一个竹筐。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已经不那么灵活了。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让他佝偻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单。
「李爷爷。」
我轻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