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我在万魔渊底学到的,是专门破除神魂禁制的九幽血咒。这门咒法代价极其惨痛,必须施咒者自毁肢体,以最精纯的本源精血为引。
我连下都不怕,还会怕一条胳膊?
我强忍着要把舌头咬断的剧痛,用右手沾满左臂涌出的滚烫鲜血,在半空中疯狂的比划。随着我手指的滑动,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一道诡异至极的血色符文在空中成型,散发出一股荒古、暴戾、能够撕裂一切虚妄的气息。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连红烛的火焰都被压的变成了幽绿色。
“赵凌,你的戏唱到头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一巴掌拍在那道血符上。
“破!”
血符化作一道极其刺眼的血光,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绕过扑上来的赵凌,狠狠没入了方瑶的眉心!
“不!师姐!”赵凌扑了个空,狼狈的摔在地上,回头发出一声绝望而惊恐的尖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方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断水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她原本充满意和厌恶的双眼,此刻眼珠疯狂颤抖,瞳孔剧烈收缩,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答落地的声音。
我瘫倒在血泊里,浑身疼的发麻,但我死死瞪大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方瑶。
瑶瑶,你看清楚。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魔界为你挡刀,看清楚到底是谁把烈阳草塞进你的嘴里!看清楚,我才是林渊!
“啊!”
突然,方瑶双手死死抱住头,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绝望惨叫声!这声音刺破了云霄,里面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震惊,以及毁灭性的绝望。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个被摄魂术精心编织的虚假世界,正在九幽血咒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那些被赵凌篡改的细节,那些拼凑起来的谎言,彻彻底底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在自己寒毒发作、浑身结冰时,是谁用体温整整抱了她三天三夜。
她想起是谁在魔族禁地的阵中,被万鬼撕咬,血肉模糊,却死死护着怀里那株烈阳草。
她想起,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并不是赵凌伟岸的背影,而是我拖着半截身子,满身焦黑,将烈阳草吐在她的床头。
更要命的,是她想起了这半个月来,她自己都了些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高高在上的将勾结魔族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剑刺穿我的膛,冷酷的说出恶心二字。
她想起了,她亲自下令,让人用剔骨刀,一点、一点的凿开了我的脊背,抽走了我的仙骨!而当时,我连一声痛都没喊,只是用极度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方瑶踉跄着后退,脸上的血色褪的净净,极其惨白。她看着自己沾满我鲜血的双手,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着。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眶里砸了下来。
赵凌慌了,彻底慌了。他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想要抱住方瑶:“师姐!你别吓我!你别被这魔头的妖术蛊惑了!我是凌儿啊,是你最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