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姨,您的觉悟确实不低啊。”
“高到能跑到街道办去举报亲家要彩礼。”
“高到想着一分钱不出,白白把儿媳妇领回家。”
周围的窃语一下子炸开。
“还举报?举报啥?”
“听说是女方要彩礼,男方妈跑街道办告状去了。”
“哎呦,这婆家也太抠了,六万就嫌多?”
邻居的议论一句句像巴掌扇在赵桂花脸上。
她憋得满脸通红,尖着嗓门叫。
“我那是执行政策!是反封建陋习!”
“林瑶,你别胡搅蛮缠,这婚你想结也得结,不想结也得结!”
“你收了我们家的礼钱,就算我们家的人!”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记录,把屏幕翻过去给她看。
“赵阿姨,眼睛睁大点。”
“昨天下午两点零三分,六万整,全部打回周泽卡里。”
“一分不少,全数奉还。”
“按您说的,这不是正好体现我知错能改,主动纠偏,避免违法?”
“我胆子小,最怕惹上牢狱之灾,这种踩红线的事可不敢碰。”
“既然彩礼被说成陋习,甚至可能违法,那这门亲事就失了基。”
“所以不成,也就是顺理成章。”
楼道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周泽的脸色先是发白,接着发青,最后发紫。
他盯着那条转账记录,嘴唇直打颤。
“瑶瑶,我妈就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有意的……”
“我可以替她道歉,我现在就让她跟你赔礼!”
他转头急急冲赵桂花挤眼。
“妈,你快说啊!赶紧跟瑶瑶道个歉!”
赵桂花显然没想到我会当众撕破这层皮。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一群人声势浩荡地上门,我为了脸面肯定会退一步。
在她眼里,女人到了出嫁那天,就是案板上的肉。
只要进了他们家门,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我再闹也翻不起浪。
可她本没看清我是什么性子。
我不是那种为了脸活着、什么都能忍下去的人。
我的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跪地求来的。
赵桂花张了张嘴,还在硬撑。
“道什么歉?我犯啥错了?”
“我这是替国家把关,为社会风气把脉!”
“林薇,你别瞎折腾了,你都多大岁数了。”
“这个节骨眼上退婚,以后谁还敢娶你!”
她嗓门跟破喇叭似的,在楼道里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嘴角一挑,笑得轻飘飘的,格外平静。
“张阿姨,这话您就别这份心了。”
“我嫁不嫁,嫁给谁,都轮不到您手。”
“倒是您,得好好琢磨一下你儿子的终身大事。”
我看向周阳,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毕竟,有您这样刚正不阿、敢于举报自家人的妈在后面撑腰。”
“估计也没几个姑娘愿意踏进你们周家的门槛。”
邻居们忍不住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对门一位大妈,平时和我妈挺投缘,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张嘴了。
“秀荣啊,你这事得真不地道。”
“六万块彩礼,在咱这儿算啥呀?”
“人家小薇家又不是不准备嫁妆,我听说都给闺女攒了十万压箱钱呢。”
“你倒好,为了省这六万,居然跑去举报亲家,你脑子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