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这三年,每个月三万二的房贷,一直是我们在打钱,这个情况,也得跟你父母说明白。”
“第三,”楚建国看着他,“你父母过来,是来一起住,是客人,不是来当家,家里常怎么安排,按婉宁的意思,她平时在持这个家,她有最后决定权。”
江致远忙不迭地点头。
“爸,我懂,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楚婉宁一路没出声。
江致远抓着方向盘,也不敢随便搭话。
等红灯时,他终于憋不住。
“婉宁,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楚婉宁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
“没有。”
“我知道,让我爸妈过来,对你来说挺突然的,可他们年纪大了,在老家确实不方便,我就这一个爸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己扛。”
楚婉宁转过头看着他。
“江致远,你爸妈来了,平常花销谁出?”
“肯定是咱们出啊。”
“那你算算,我们俩每个月到手两万九,房贷三万二,中间差的,全靠我爸妈补着,再加上他们给的钱,勉强撑得住,家里再凭空多出两张嘴,你觉得这子怎么过?”
江致远被问得噎住。
前面绿灯亮了。
后面车按了好几声喇叭催。
他踩下油门,车往前缓缓挪动。
“我爸妈……还有退休金。”
“你爸每月两千三,你妈两千,加一块儿四千三,在老家也许够,在广州,能撑多久?”
“婉宁,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爸妈来广州,还得自带生活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婉宁觉得太阳一跳一跳,“我是说咱们家现在连自己的收支都对不上,再多两个人,真的是负担不起,你懂不懂?”
“那照你这么说呢?就让我爸妈在老家自己硬扛着,咱俩不管?”
楚婉宁闭上了眼。
她不想再把话题往下扯。
这种吵法,最后只会变成互相埋怨和伤人。
回家后,楚婉宁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随手刷短视频。
江致远一个人坐在客厅,一接一地点烟。
快到凌晨一点,江致远才推开卧室门,在她身边躺下。
“婉宁,对不起。”
楚婉宁没搭理他。
“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我真想不出别的路了,我爸今天打电话都带着哭腔,说我妈疼得晚上翻不了身,我当儿子的,总不能当没看见。”
楚婉宁翻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黑暗里,江致远的眼眶有点发亮。
她心里那股硬劲儿,又松了几分。
“先让他们过来看看吧,书房不能动,我得用来工作,把客房收拾一下,让他们先住,等你妈腰好点了,再一块商量以后怎么安排。”
江致远立刻紧紧搂住她。
“婉宁,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能理解我。”
楚婉宁靠在他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总觉得这件事哪儿不太对。
可具体是哪儿,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一周后,公婆到了广州。
大包小包的行李,把两个蓝白条纹编织袋塞得鼓鼓的。
楚婉宁和江致远开车去客运站接人。
王桂兰一下车,就抓住楚婉宁的手,上下打量。
“哎呦,婉宁,你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致远不知道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