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我给苏婉打电话。
“手术最晚不能拖过下周三。”我说,“再晚,供体可能就被调走了。”
“那我们这边就按这个时间准备。”她语气比我还冷静,“手术费先按三十五万算,其他后面再说。”
“车那边,我已经和买家约好了周一过户。”我算着账,“算上舅舅转来的十三万,亲戚朋友借的,我们基本能凑够。”
“那就好。”苏婉轻轻松了口气,“我这边再跟护士长确认一下手术排期。”
挂断电话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舅舅。
自从那晚转账后,他就没再联系我。
评标结果还没正式公布,但他肯定已经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风声。
宏基公司列入候选名单,却不是第一顺位,且被特别标注了“资金与质量风险”。
这意味着,只要上级再多慎重一点,他们拿下这个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那一刻,我没法判断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是对我失望,还是对“体制”失望。
又或许,两者皆有。
回到办公室时,国资委分管的副主任正在等我。
“周言,坐。”
他向我点点头,示意我关上门。
我坐到他对面,背不由自主绷紧。
“住建局那边把评标纪要和专家评分送上来了。”副主任翻着文件,“你是评委会主任,情况应该比我清楚。”
“是。”
“宏基公司这块。”他敲了敲文件上的一段话,“你在风险评估中给了他们比较严厉的评价。”
“主要依据是审计意见和历年工程记录。”我如实汇报,“宏基的施工能力在业内算中上,但资金链和内部关联交易问题,确实比较突出。”
“你们审计组给的建议是‘暂缓授予较大规模,观察一年’。”副主任读了一遍,“这可不是小问题。”
我心里一紧。
“我们只是从风控角度提出建议。”我解释,“最终是否采纳,还要由领导集体研究决定。”
“你不用紧张。”副主任抬眼看我一眼,“我叫你来,不是要质疑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
“你和宏基的赵总,是亲戚关系?”
“是我舅舅。”我没回避。
“你没有申请回避?”
“我提交过回避申请。”我把那份批复又拿出来,“上级认为,我不直接分管具体,不属于必须回避的情形。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