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缩在沉木上,还是贴在玻璃前,还是已经盘在箱子顶上,盯着门口。
腔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
它在等你。
我打了个寒战。
10
时间过得异常慢。
八点,八点半,九点。
电视开着,是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那儿做游戏,观众笑成一片。
周岚拿着遥控器换来换去,最后还是把声音调到很小,像是怕吵到什么。
“周成。”她忽然开口,视线却落在电视屏幕上,“要是这次兽医来了,说必须把那东西处理掉,你打算怎么办?”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先听听他怎么说。”
“别跟我打太极。”周岚转过头,“我就问你一句,你舍不舍得。”
“它在我这儿八年了。”我慢慢说,“要我现在一句话,把它送走,或者处理掉,我做不到。”
“你还真说得坦坦荡荡。”周岚冷笑,“那要是他告诉你,不弄走你就有危险呢?”
我被她这句问住。
心里那点迟疑,被她当场掀开。
“你昨晚那样子我都看见了。”她继续说,“早上你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睛跟熊猫一样黑,嘴上不说,心里自己没点数?”
我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睡一觉,等于在拿命赌。”周岚缓缓吐字,“赌它到底当你是亲近,还是当你是猎物。”
“它不会……”我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周岚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可以不要那十万。”她说,“我可以跟闺女说,房子先不买,让他们租几年房。”
“但我不想有一天,半夜起来倒水,看到的是你被一条蛇勒得青紫的尸体。”
她的声音忽然发抖,“我不想给你收尸。”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一番话,比之前吵架时那些刺耳的话,更让人难受。
“我知道你这几年心里不好受。”她吸了吸鼻子,“厂子倒了,你那阵子天天做噩梦,睡不着觉,我看在眼里。”
“你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了那条蛇,你觉得它是你唯一不会嫌弃你的。”
“可你别忘了,你还有我,还有闺女。”
她指了指那扇被堵死的门,“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它会给你上坟吗?”
我心口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我……”我嗓子发涩,“我只是……”
只是习惯有它在。
只是习惯一回家,能推开那道门,看到它懒洋洋抬头看我。
“等兽医来了再说。”我重复了一遍。
这回,语气没那么硬了。
周岚没再我,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客厅的灯光有点晃眼,我起身,关掉一盏,只留下餐桌上的那一盏暖黄灯。
次卧门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我盯着门缝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在那道缝后面缓慢地移动。
那是错觉。
我心里说。
是你自己吓自己。
门缝太窄了,本看不见什么。
我把视线挪开,强迫自己盯着电视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
十一点差一刻,门铃响了。
“叮咚——”
这一声响,在安静了快四个小时的屋子里,像炸雷一样。
周岚猛地坐直身子,抓住了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