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烦这种拿程序压人的。”
“这年头弱者连求个公道都难。”
“支持家属维权。”
林知夏把视频看完,按灭手机。
她妈还站在旁边,见她神色不对,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夏说,“只是事情开始往外走了。”
她妈听不懂这句,只觉得更急。
“你就一点不着急?”
“急。”林知夏说,“所以我现在更不能乱。”
她说完,重新打开电脑,把那条视频也存进了文件夹里。
视频地址、发布时间、账号信息、评论区高赞截图、转发量。
一项一项,全保存。
她妈看着她做这些,终于有点慌了。
“你到底想什么?”
林知夏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
“我想先把每一句话都存下来。”
“存这些有什么用?”
“以后会有用。”
这句话出口时,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因为那语气太笃定了。
笃定得像她已经知道,后面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妈看着她,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陌生。
“夏夏,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事故那天起,所有事情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别人只当成“可能”的后果,在她心里却像已经真实发生过;
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去医院”“先垫一点”“先安抚一下”,心里就会立刻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像有人曾经站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告诉过她:
不能让。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又跳出一条提醒。
还是那个青年律师账号。
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内容很短:
“替弱者发声,不该变成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下面配图,是医院走廊的白墙,和一角模糊的病房门牌。
林知夏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江屿有那种说不出的厌烦了。
他真心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
他语气克制,逻辑完整,甚至没有一句过分的话。
可越是这样,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越会被当成“站得住脚的正义”。
她把那条动态也截了图,存进文件夹,然后在文件备注栏里打下一行字:
从“事故”进入“立场”阶段。
刚打完,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进入……立场阶段。
这句话,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明明只是随手记。
可打出来的时候,像早就知道,事情每一步会往哪里发展。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妈还在旁边看着她,脸色越来越不好。
“夏夏,你别再盯着这些了。听妈一句,你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
林知夏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她妈的脸,太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对方眼角细细的纹路上。
她忽然很想问:
如果我去了,后面是不是就会来不及了?
可她最终只是很轻地说:
“妈。”
“这件事,我不能再用大家都觉得对的方式去做了。”
“再?”她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再?”
林知夏自己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