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天也在台下,是受邀的法律顾问。
散场后她只对我说了四个字:”你看清了?”
我没看清。或者说,我选择没看清。
“妈,你说那些做什么。他就是不习惯在公开场合提我。”
“赵予澄。”母亲叫了我全名,那是她极少数动真气的时候,”你大学拿过国奖的人,别人不署你的名字你就当自己不存在了?”
“他是我老公。”
“他先是你的合伙人。”
那是我们那年唯一一次因为这件事争论。
后来她再没提过。
她说得对——她说什么都是离间。我得自己看清。
4
第三年的LP年度晚宴。
我原本不在出席名单上。陆闻道说我要去北方出差做尽调,时间冲突了,他让温如斐代我出席。
但我提前三天完成了尽调,没告诉他。
买了一条新裙子。想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酒店。签到台。
工作人员翻了两遍名单,抬起头。
“赵予澄女士……抱歉,嘉宾名单上没有您的名字。”
“帮我查一下陆闻道的随行。”
她又翻了一遍:”陆总登记的随行人员是——温如斐女士。”
我站在签到台前面。
透过宴会厅的玻璃门,看到主桌。陆闻道坐在中间,温如斐在他右手边。
她穿了一件西装外套——我见过那个款。我衣柜里有同一件。
她的手搭在他的椅背上。
我看了三分钟。
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犹豫着追出来:”要不要帮您转告陆总——”
“不用了。谢谢。”
我回了酒店大堂,坐了一会儿。把裙子的吊牌理了理。新裙子。还没来得及穿。
那天晚上回家,他很晚才进门,满身酒气。
“今天累死了。你尽调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
我没提去过晚宴。
不是因为怂。是因为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第二天,我以总监的权限登录了公司知识产权管理系统。
搜索:闻道系统。
知识产权登记信息——
发明人:陆闻道。
研发人员:无。
我又调出了对外所有材料——BP、白皮书、路演稿。负责人签名栏:陆闻道。
三年里形成的二十多份文件,没有一份出现过赵予澄三个字。
我一页一页截屏。一页一页发到私人邮箱。
那周五下午,趁他出去见客户,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名字签好,期留空。
放进他办公桌第二个抽屉。
我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答案是——一年。
一年后的今天,他都没打开过。
这些是我已经知道的。
但今晚,母亲坐在我对面,说了一句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予澄,你有没有查过一件事?”
“什么?”
“你当年那篇毕业论文。学校知识产权系统里的归属登记。”
我放下筷子。
“论文归属?那是我的学位论文,发表过的,归属当然是我……”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
母亲看着我。没接话。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母校的知识产权检索系统。
输入论文编号。
系统加载了很久,转了两圈。
页面弹出来。
论文知识产权归属记录——
原始作者:赵予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