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底下点了个赞。
那个赞,比前面所有的事情加起来都让我难受。
晚上,老周发来第二份报告。
“凤姐,我让人查了她的供应链。她的辣椒粉供货商是义乌一家小作坊,没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她的包装袋也没有标注生产期和保质期,按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这已经是违法行为了。”
“够告吗?”
“够。但我建议你再等等。”
“为什么?”
“因为现在舆论全在她那边。你这个时候告她,所有人只会觉得你是打压妹妹。你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机会,把真相摆到台面上。”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起来了。
没去店里,没打电话,没看手机。
我去了城南的老市场,从我了十二年的辣椒供货商那里,买了二十斤二荆条、十斤灯笼椒、五斤小米辣。
又去隔壁的调料铺,称了菜籽油、花椒、八角、芝麻。
每一样都是最好的。
和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我把这些东西搬回店里的后厨,一样一样码在灶台边上。
刘姐七点到店,看见满灶台的原料,愣住了。
“凤姐,你这是……”
“帮我把直播设备架起来。”
“直播?你要直播?”
“对。”
我系上围裙,回头看了她一眼。
“十五年了,是时候让他们看看,真正的辣酱是怎么做出来的。”
04
直播没有马上开。
我花了三天时间准备。
第一天,我让老周把赵美芳的配方打印了两份。一份原样保存作为证据,一份我贴在后厨的墙上,用红笔把每一处错误都圈了出来。
十一处。
整份配方一共二十三个步骤,她写错了十一处。
有些是比例不对,有些是顺序颠倒,有些是本不该出现的原料。
第二天,我联系了市级食品检测中心,带着老周拿到的那份检测报告和赵美芳的配方原件,走了正式的送检流程。
检测中心的人看完报告,表情很微妙。
负责接待的工程师姓孙,推了推眼镜说:”赵女士,如果这份配方被大规模使用,确实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但我们的正式检测报告需要五到七个工作。”
“可以。”
“你确定不先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按流程他们可以先介入。”
“不急。我要等一个东西。”
孙工没再多问。
第三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赵美芳配方里列出的所有原料,按照她写的品牌和规格,一模一样地买了一套回来。
辣椒粉是她标注的那个牌子,我在网上找到了同款,一袋五百克,六块八。
我撕开袋子闻了一下。
刘姐凑过来瞅了一眼:”这颜色不对吧?太红了。”
“嗯。正常辣椒粉是暗红偏棕的,这个艳得像染过的。”
我把这袋辣椒粉也送去了检测中心。
准备工作做完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后厨盘了一遍直播的流程。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了,检测报告还没回来,我手上的证据不够硬。
太晚了,舆论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我的店可能真撑不住了。
就在我反复算期的时候,赵美芳又出手了。
她买了一条热搜。
词条名叫——#赵美凤辣酱店后厨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