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果然联络了山雀。
不仅联络了，还连续派了两拨人去北境方向传信。第一拨是明面上的信使，走官道；第二拨是暗线，走小路。两拨人带的是同一个问题：沈渊手上是否有当年密信的原件？
山雀按照我的吩咐，给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回答。
回答分三层。
第一层：沈渊确实在暗中联络北境方面的人，但规模很小，只是通过一个走私商人传递消息。
第二层：走私商人透露，沈渊手上似乎有一件”旧物”，和三年前的事有关。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沈渊对这件旧物看得极重，从不离身。
第三层：沈渊在流放期间曾经接触过一个北境来的行商，那个行商带了一个包裹，包裹里的东西被沈渊拿走了。之后行商就消失了，生死不明。
这三层信息，每一层都是真假掺半。
第一层是假的——我没有通过走私商人联络任何人。但这个谎言合理，因为流放犯人确实常和走私商人打交道。
第二层是半真半假——”旧物”存在，就是玉佩。但玉佩里没有密信原件。这个信息会让萧衍把注意力集中在玉佩上。
第三层是真的——我确实在流放期间接触过一个北境行商。但那个行商带来的不是密信原件，而是我父亲旧部辗转送来的一份名单——萧衍安在各地的暗线名单。
三层信息叠加，会在萧衍脑子里形成一个结论：沈渊手上有密信原件，藏在那块玉佩里。
这个结论是错的。
但萧衍会信。
因为他不敢赌。
密信原件是他的命门。
三年前，他伪造了一封沈家通敌的密信，以此为证据扳倒了镇北侯满门。伪造的水平极高——从纸张、墨迹到印鉴都做了精密仿制。但再精密的仿制品，和原件放在一起一比对，立刻就能看出破绽。
如果密信原件还在，就意味着有人可以证明：呈堂的那封密信是伪造的。
沈家的罪名会被推翻。
而伪造证据陷害忠良、满门抄斩，这个罪名，足够萧衍死十次。
“他的反应呢？”我问阿七。
“很激动。”阿七说，”山雀的回信到了之后，萧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让刘谦去安排人手，说要’解决一个隐患’。”
“解决？怎么解决？”
“刘谦问了同样的话。萧衍说：’先确认东西在不在他身上。如果在，想办法拿到。拿不到的话……'”
阿七顿了一下。
“萧衍说：’那就让东西和人一起消失。'”
在墙上，用左手慢慢活动着右手断指的关节。
竹板夹着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疼得无法思考了。
“他要我。”我说。
“少爷，我们要不要提前——”
“不急。”我打断他，”他说的是’先确认东西在不在我身上’。这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我。他怕的是东西——不是我。只要东西可能在我身上，他就不敢冒然动手，万一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比留在我手里更危险。”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试探。”我说，”用各种方式试探我。看我的反应、看我的弱点、看我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之后呢？”
“三到五天之后，他会设一个局，把我骗到一个封闭的地方，我交出玉佩。如果我交了，他检查完发现没有原件，会直接我。如果我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