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在这一小时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我知道,这是风暴前的宁静。
邮件已经发出。
,正在飞。
我起身,结账,驱车返回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护工就迎了上来。
“您回来了。”
“病人刚醒了一会儿,情绪还算稳定,就是不说话。”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小姑果然醒着。
她就那样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点。
一夜之间,她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的眼珠才缓缓转动了一下。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嗯”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颠覆了她一生的背叛。
需要时间去哀悼那个她付出了所有,却亲手将她推入的儿子。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
“丫头,我是不是很傻?”
我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只是平静地问她:“小姑,你后悔吗?”
她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从她枯的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后悔吗?
用自己的一生,用260万的巨款,用自己的健康和尊严,去换一个漏水的地下室,和一个想要她肾脏的儿子。
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我那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终于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强。
我看了小姑一眼。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名字,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我按下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阵压抑着惊恐的咆哮。
“是你的?!是不是你的?!”
周强的声音,失去了往的镇定,充满了败犬的色厉内荏。
我语气平淡。
“什么事?”
“你还跟我装蒜!”
“你是不是给我的公司发了什么东西?!”
“你到底想什么?!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冷笑一声。
“毁了你?”
“周强,从你们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扔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毁掉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只是,把真相掀开了而已。”
“你放屁!那是我妈!我愿意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关你屁事!关公司屁事!”
“你立刻!马上去跟我的领导解释清楚!就说这都是误会!是你为了图谋我们家的财产,故意陷害我!”
听着他这番至极的话,我气笑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依然是让他受尽折磨的母亲,去为他的前途背书。
小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听着电话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神中的最后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周强。”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听好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相比起你的工作,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和你老婆的**自由。”
“以及,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电话那头,周强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