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他动摇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
他却忽然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太晚了。”
“小姑娘，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我手里没有证据吗？”
“我有，比孟思雨那个丫头手里的，更致命。”
“但那些东西，我不敢拿出来。”
“因为李家的人警告过我。”
“如果我敢背叛他们，第一个出事的，不是我。”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是我远在国外的儿子。”
11
是我远在国外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浑身冰冷。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林涛会因为害怕而拒绝。
想过他会因为贪婪而摇摆。
却唯独没有想到，李家的手段，竟然已经卑劣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竟然用一个病重的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一个无助的父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利诱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毫无人性的恶魔行径。
“他们……他们怎么敢？”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涛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普通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捏死一只蝼蚁，对他们来说，连脏了手都算不上。”
棋牌室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了。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心跳声。
我终于明白，王警官为什么会说，李家的能量不小。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只能在暗中给我提供线索，而不能直接介入。
因为李家编织的这张网，太大，太密了。
它不仅覆盖了金钱和权力，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境外。
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让一个在异国他乡接受治疗的孩子，发生一点“意外”。
而这种“意外”，是任何人都查不出真相的。
巨大的无力感，再一次向我袭来。
我以为找到了林涛，拿到了孟思雨的U盘，我就握住了反击的武器。
可现在我才发现，在对手绝对的实力面前，我这点所谓的武器，脆弱得像个笑话。
林涛看着我煞白的脸，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你走吧。”
他沙哑地开口。
“就当我没见过你，你也从来没来过这里。”
“这件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看我，重新变回了那个绝望而麻木的雕像。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
我能走到哪里去？
放弃吗？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前途被毁，被扣上“霸凌者”的黑锅？
眼睁睁地看着李晓月那个罪魁祸首，在家族的庇护下，逍遥法外？
眼睁睁地看着林涛这样可悲的父亲，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恐惧的阴影里？
不。
我不能。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此黑暗，不公。
那我就算拼上一切，也要在这片黑暗里，凿出一丝光来。
哪怕那光芒微弱得像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我也要让它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