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污水汇集的地方，污泥和垃圾混杂在一起。
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恶心。
但也格外“肥沃”。
这简直是为薄荷量身定做的天堂。
两天后，快递到了。
一个小小的纸盒。
里面是几包沉甸甸的种子。
我把它们收好。
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晚上，月光很好。
王家又在聚会。
麻将声、喧哗声、劝酒声，一直闹到深夜。
我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大约是凌晨两点。
我悄悄地打开院子的门。
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凉意，也带着那股熟悉的恶臭。
我走到那片污水汇集的土地前。
王家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大概是李翠花起夜。
我能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冲水声。
然后，我头顶那管道，又滴滴答答地流下了一股液体。
我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站着。
我撕开了其中一包种子的包装。
里面是无数颗细小的、黑褐色的颗粒。
我伸出手。
将那些种子，均匀地、仔细地，撒遍了这片被污水浸透的、肮脏的土地。
从墙角，到院子中央。
每一寸被污染的地方，都没有落下。
我撒下了整整三包。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
看着那些静静躺在污泥里的种子。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长吧。”
“尽情地长吧。”
04
播下种子的第二天。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三天。
依然什么都没有。
那片被我撒下希望的土地，还是一片烂泥。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王家人的污水，照常排放。
李翠花在楼道里遇到我，笑得更张狂了。
“哟，这不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的小姑娘吗？”
“怎么不吭声了？”
“没钱请律师，没本事叫人，就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我没理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在我身后大喊。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之前不是厉害吗？继续啊！”
“不把你这种外地人赶出去，我李翠花的名字倒过来写！”
我回到家，关上门。
把她的叫骂声隔绝在外。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片污泥。
我的心里，没有波澜。
我在等。
等那些种子，给我一个信号。
又过了两天。
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
我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湿气更重了。
那片黑色的污泥上，好像多了一点别的颜色。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绿色。
星星点点的，嫩绿的颜色。
像是有人不小心，在黑色的画布上，溅上了几滴绿色的颜料。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它们发芽了。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
在充满了油污和垃圾的毒土中。
它们破土而出了。
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上班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下班回到家。
我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
那些绿色的小点，似乎又多了一些。
也更明显了一些。
雨水冲刷着它们嫩弱的叶片。
让它们看起来格外精神。
王家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