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一间儿童房,粉色墙壁上贴着手绘星星,毛绒玩具堆了半面墙。
视频下面跟了句话:
【淮舟给小橙布置的房间花了四十多万,你那二十三万不够装半间。】
我关掉手机,扶着墙呕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纪淮舟终于回电话了。
“知衿——”
“钱呢?”
沉默了两秒。
“我在想办法,这两天——”
“你在银行转走那二十三万的时候一秒都没犹豫,现在还给我,倒要想办法?”
“你听我说。”他语气急躁起来。
“晗曦管着我的账户,大额转出需要她确认,我暂时动不了——”
“你的钱归她管,那你连我的二十三万都不放过,也是她的主意?”
“不是。那是我一时——知衿,你先别追这件事了,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我妈等不了三天。
但我还是说了”好”。因为除了相信他,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挂掉电话,我翻遍通讯录问所有认识的人借钱。
有人直接不回。有人说”上次借你的两千还没还呢”。
第二天,纪淮舟没来。
第二天晚上也没来。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盯着手机等了十几个小时。
第三天上午,物业发来一条通知——
【尊敬的住户,您所租住的房屋产权方已发出收回通知,请于72小时内搬离。】
我给物业打电话确认。
“这间房登记在淮远公司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天发了收回函。”
“法定代表人是谁?”
“柏晗曦女士。”
淮远——纪淮舟的淮。
我住了五年的房子,挂在她公司名下。
那个月薪不高、吃穿都要算计的丈夫,名下有一家公司。法人是另一个女人。
我给他发消息:
【你说过三天。到了,钱呢?】
已读,不回。
第二条:【你知不知道我妈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已读,不回。
第三条:【纪淮舟,你是不是压就不打算还?】
一分钟后他终于回了,不是文字,是一条七秒的语音。
声音很疲惫:”知衿,小橙发烧了,我在儿童医院。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发烧,他守在儿童医院寸步不离。
我妈命悬一线,他已读不回。
靠着走廊的墙壁,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柏晗曦发来一张照片——纪淮舟抱着小橙坐在诊室门口的走廊上,满脸心疼。
照片底下一行字:
“看到了吗?这才是他的家人。你和你妈,从来都不是。”
03
搬家那天下着大雨。
两个编织袋就装完了五年的全部家当。
我拎着编织袋走出小区,门卫朝我投来同情的眼神。
“姑娘,雨这么大——”
“不用了。”
我没有地方能等。
编织袋塞在护士站旁边的杂物间里,用纸巾擦了把脸,走进病房。
我妈看着我湿透的衣服,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淋成这样?淮舟呢?让他来接你啊。”
“出差了,忙。”
这个谎说了上百遍,但她每次都信。
总说纪淮舟是个好孩子,肯吃苦,不嫌弃我们家穷。
我刚打开水龙头洗脸,病房门被推开了。
以为是护士。
一抬头,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