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出来说:”病人情绪波动太大。”
“还有——明天的透析,真的不能再拖了。”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
两个字——
【想好了吗?】
04
我签了。
柏晗曦约在一家咖啡厅。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说笑。
“来了来了,就是我说的那位。”
手机支在桌面上,前置摄像头红点亮着。
“你在直播?”
“不是直播啦,跟几个姐妹视频而已,都是自己人。”
屏幕上好几个头像排成一排,有人发了弹幕:
【这就是那个缠着人家老公不放的?长得也就那样。】
我攥紧了拳头。
“关掉。”
“签完再关。”
她指了指文件,手腕上那只二十三万的表在灯下闪了一下。
我咬着牙拿起笔。
“等一下。”她按住纸。
“光签不够,你得念出来。”
“念什么?”
“上面写的内容。对着镜头,念给大家听。”
我低下头,文件上的字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了。
“本人沈知衿,确认与纪淮舟不存在合法婚姻关系。”
声音在发抖。那几个头像后面传来嗤笑。
“继续。”
“本人承认对纪淮舟先生的婚姻造成了不良影响,自愿放弃一切——”
“大声点,听不见。”
“自愿放弃一切相关权益,包括并不限于财产分割——”
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团水渍。
但我没有停。
因为脑子里全是那句——”明天的透析不能再拖了”。
念完,签了名,按了手印。
柏晗曦关上视频通话,将文件折好放进包里。
“钱呢?”我的声音已经没有起伏了。
“嗯?”
“你说签了就给钱。”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我打开——五张百元钞票。
五百块。
“聊表心意。”
“你说的是二十三万——”
“我说了还二十三万吗?我说的是签了就给钱。”
她歪了歪头。
“五百也是钱。”
血涌上头顶让我几乎站不住。
“柏晗曦!”
“别激动。你现在都承认自己不是淮舟的妻子了,那二十三万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有什么资格要?”
她的逻辑一环扣一环。
“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告我。”
走到门口,她顿了一下。
“对了——刚才有个姐妹录了屏,不小心会传到网上吧。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最多几千个人看到。”
门关上之后,我没有追出去。不是不想,是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五百块。
她戴着二十三万的表,丢给我五百块。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条陌生人的私信:【不要脸的小三,纠缠人家老公还好意思要钱?】
第二条:【这种女人就该社死。】
第三条:【看她那穷酸样,老公被抢了也不奇怪。】
视频传到网上了。
评论只看了三条就再也看不下去。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一个纠缠别人丈夫的第三者。而我亲口承认的,白纸黑字红手印。
我给纪淮舟打电话。
嘟——嘟——第三声接通。
“知衿?”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你的柏晗曦,让我当众承认自己是小三,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二十三万一分没还,扔了五百块给我打发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