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柏然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我，露出一个”你又来了”的疲惫表情。
“我已经约了营养师，后天来给你做评估。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先吃点胃药。”
“我需要的不是胃药。”
“那你需要什么？”
“让她吃饭。”
我指着李若彤。
整个客厅安静了。
李若彤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裙摆，肩膀微微发抖。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鼻尖泛着一点粉色。
“嫂子，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能坚持下来。如果我的断食让你不开心了，那我现在就吃。”
她说着伸出手，去够桌上的排骨。
动作慢吞吞的，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还要讨好别人的小动物。
张柏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别听她的。”
他转向我，脸上的温柔消失得净净。
“宋知意，你是不是非要死若彤才甘心？她好不容易有自己的事业，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李若彤埋在张柏然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看不到脸。
但我看到了她搭在张柏然后背上的手。
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
不是害怕的姿态，是撒娇。
我收回目光。
“三天后我要出一趟远门，不在家。”
张柏然冷哼一声。
“随便你。最好别回来。”
李若彤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我。
“嫂子……你别生气，我可以停止断食的。”
声音小小的，委屈极了。
我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
嘴角一弯。
“不用停，你继续断。”
“断到底。”
04
出发前一天，我偷偷去了趟医院。
胃镜报告显示胃黏膜已经有了浅表性糜烂。
医生拧着眉问我最近是不是经常空腹。
我说我一天吃六顿。
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含蓄的怜悯。
大概以为我在说谎。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李若彤的电话打了进来。
“嫂子，你去医院了？”
我站住，回头看了一圈。
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
“柏然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他不放心你嘛。”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他让我劝劝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身体不舒服就好好看病，别动不动就怪到我头上。”
我的手攥紧了检查报告。
“你的系统还能维持多久？”
电话那边沉默了五秒。
“嫂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系统？我听不懂。”
“行。听不懂就算了。”
“不过李若彤，你断食十天了，你知道一个正常人断食十天身体会出现什么反应吗？”
“低血糖、低血钾、心律失常、器官衰竭。你查查你的体检报告，是不是一切正常？”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身体之所以撑得住，是因为有人在替你吃。而那个人的胃，已经烂了。”
我挂断电话。
关机。
把手机丢进垃圾桶，掏出训练营寄来的新手机。
没有定位，没有监控，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拎着行李出了门。
张柏然睡得很沉，李若彤住在隔壁客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出租车在楼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