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站在一旁,皱了皱眉,对我说:“妈就住几天,等她腰好点再说。”
这一等,就是三年。
从那以后,主卧一直是赵桂芬在住。
我和周泽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一个睡书房,一个睡客厅,偶尔他过来敷衍一下夫妻生活,第二天又被他妈一句“影响休息”赶走。
最开始我不是没闹过。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周泽:“你到底是跟我结婚,还是跟你妈过?”
他沉着脸把筷子一放:“你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她就住一阵子,又不是一辈子。”
我看着他,很想问一句,那我呢?
我嫁给你,是来给你妈让房让床让生活的吗?
可后来,类似的话我说得太多了。
说多了,他就烦。
“你别总盯着妈那点小毛病。”
“她农村出来的,不像你这么讲究。”
“你多担待一点会死吗?”
于是慢慢的,我就不说了。
直到第二年开始,他们把矛头对准了我的肚子。
“你俩结婚都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别光顾着工作。”
“天天穿高跟鞋,化妆,喝咖啡,哪像能生孩子的人。”
这些话,赵桂芬几乎每天都说。
一开始她还背着周泽,后来发现周泽不但不拦,反而默认,她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给我买过来路不明的中药包,黑乎乎一锅,我早晚各喝一碗。
我喝吐过一次,她拍着桌子骂我矫情。
“多少女人想生都没门路,我给你找偏方,你还嫌苦?”
她甚至偷偷把我的避孕药扔进马桶。
可她不知道,我本没吃。
我之所以一直没怀孕,是因为周泽从来没有真心想跟我建立一个正常的家。
他所有的亲近,都像任务。
敷衍、冷漠、躲闪。
后来我终于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是在一次大扫除的时候,我从主卧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份体检报告。
名字是周泽。
报告上几项数据标着红字,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生育功能。
期是我们结婚后第五个月。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问题出在周泽身上。
可赵桂芬还是天天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不舍得让自己的儿子丢脸。
所以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让我来背锅。
我拿着那张报告,手都在抖。
周泽回来以后,我把报告放在他面前,问他:“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他看到那张纸,脸色立刻变了。
“你翻我东西?”
“回答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次检查不一定准。”
“所以呢?”我盯着他,“就算不准,你妈为什么明知道有这回事,还天天骂我?为什么每次桌上拿孩子说事,你都一句话不替我讲?”
他皱着眉,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那个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着急抱孙子。”
“那你呢?”
“你着急吗?”
我问完这句,屋里静了好几秒。
然后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声说:“知意,有些话没必要说这么透。”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还想修补婚姻的念头,忽然就凉了。